你窗外的晴空萬里，是我世界的傾盆大雨_第 7 章 祁嘉言

第 7 章

“祁嘉言，開一下門。”

三天後的傍晚，敲門聲響了。

我正在煮麵，灶上的水剛冒泡。

開啟門，裴令儀站在走廊裡。

米色風衣，揹著一個通勤包，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眼下一圈青色。

“你怎麼找到的？”

“你公司系統裡有分部地址，這條街只有三個出租公寓。”

她說話的時候在看我身後的房間。

很小，很空。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陽臺上晾著一件襯衫。

“能進去嗎？”

“不能。”

她抿了一下嘴角。

“我站外面說也行。”

“你要說什麼？”

“顧修能給你發的那條訊息，我看到了。”

“他給你看的？”

“他把原文轉給我了，一個字沒改。”

我靠著門框，沒讓開。

“他說的對嗎？”

“哪句？”

“你愛的不是我，是被我愛著的感覺。”

她把通勤包的帶子攥緊了一點。

“他不瞭解我。”

“他跟你待了三個月。”

“三個月夠了解一個人？”

“夠看清一些事。”

她深吸一口氣。

“祁嘉言，我承認我做得不好。很多事我應該告訴你，沒有說。但你不能因為這些就否定所有。”

“我否定了什麼？”

“你連話都不跟我說就走了。兩年的感情，你覺得值得用一張紙條結束？”

“值不值得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那兩個人一起說。你回來，我們慢慢說。”

“說什麼？說你在英國三個月沒跟我提過顧修能？說你送了他整整一週的白洋桔梗？說你給我的信讀了四十秒然後塞回信封？”

“信我後來又看了。”

“什麼時候？”

“你走的那天。”

“來不及了。”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暗了一下又亮起來。

她站在光裡，影子拉得很長。

“祁嘉言，我不是來吵架的。”

“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你有過很多機會。三個月裡每一通我打給你的電話都是機會，每一個你沒有回答的問題都是機會。你一次都沒接住。”

她把手伸進風衣口袋，拿出一樣東西。

那封信。

被折過很多次，紙角都軟了。

“第一天，你寫的是‘今天你走了，我把你的枕頭抱到我這邊’。”

她看著我，一行一行地背。

“第七天你寫，‘樓下新開了一家麵包店，可頌很好吃，給你留了一個在冰箱裡，忘了你吃不到’。”

“第二十三天，‘今天降溫了，你那邊冷不冷？你說外套夠穿，但你從來報喜不報憂，我不信’。”

她翻著那張皺了的紙，聲音比我聽過的任何時候都低。

“第四十一天，‘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放了太多糖，鹹甜的，你在肯定會笑話我’。”

“第六十七天，‘我今天夢見你了，夢見你回來了，站在門口衝我笑。醒來發現枕頭是冷的’。”

她把信收起來，塞回口袋。

“這些我都看了。每一行。每一個字。”

“看了又怎樣？”

“我不知道你有這麼想我。”

“所以問題在我？”我笑了一下，“是我沒有表達清楚？”

“不是，是我沒有看見。”

“你不是沒看見。你是覺得不需要看見。”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灶上的水開了，咕嘟咕嘟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麵糊了，我得進去了。”

“祁嘉言——”

“裴令儀，你來找我，是因為你發現我真的會走。不是因為你發現你真的愛我。”

我把門關上了。

沒有用力。

很輕。

但隔著門，我聽見她在外面站了很久，才聽見腳步聲一步一步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