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深的海底,葬着最淺的愛_第 1 章 水下十米的浪漫餐廳
第 1 章
水下十米的浪漫餐廳,成了我十週年紀念日的絕命墳場。
我被卡在避難艙外圍的玻璃隔斷後,海水已淹到胸口。
特搜隊長老公和餐廳經理親哥帶著裝置破水而入。
隔著扭曲的防爆玻璃,我拼命拍打著求救,
他們分明轉頭看見了滿臉絕望的我。
前任特搜隊隊長的遺孤蘇瑤卻一把攥住我老公,搶先大喊:
“隊長!清秋姐已經拿著門禁卡退到備用氧氣區了!”
“她只是嫌水冷害怕,非要讓你們先帶她走!”
我絕望搖頭,救命卡明明剛被她奪走!
可親哥卻滿臉不耐煩,用擴音器衝我怒斥:
“林清秋,你既然在安全區有氧氣就撐住!”
“外面的人連裝置都沒有,難道你非要在這時候跟普通人搶救援名額才甘心嗎?”
老公更是滿眼失望,直接將唯一的備用呼吸器扣在嚇哭的蘇瑤臉上:
“清秋,別鬧脾氣,大局為重!”
冰冷的海水即將漫過頭頂。
他們連遊近幾米看一眼都不肯,
帶著自以為是的大義凜然,護著蘇瑤決絕轉身。
殊不知,那扇扭曲的玻璃,隔開的已是生死。
......
“裴隊,蘇小姐上岸後出現了輕微失溫症狀。”
救援快艇的甲板上,特搜隊副隊長拿著保溫毯急匆匆地跑過來。
裴長風猛地扯下臉上的潛水面罩。
他連身上滴水的潛水服都顧不上脫,大步跨到醫療擔架旁。
“快把暖風機開啟!再拿兩個熱水袋過來。”
裴長風的語氣裡透著一絲慌亂。
他半蹲在擔架旁,用寬大的手掌用力搓著蘇瑤蒼白的手背。
蘇瑤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蜷縮在厚厚的保溫毯裡。
她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眼眶通紅。
“長風哥,你別管我了,你快去看看清秋姐吧。”
蘇瑤聲音發顫,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一個人待在備用氧氣區裡,肯定生我的氣了。”
“都怪我不好,要是我游泳厲害一點,就不會佔用唯一的備用呼吸器了。”
站在一旁的林景遲煩躁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
他脫下自己乾爽的西裝外套,披在蘇瑤身上。
“瑤瑤,這怎麼能怪你?”
林景遲冷哼了一聲,目光看向波濤洶湧的海面。
“林清秋就是個自私透頂的瘋子。”
“今天水下餐廳因為海底地層斷裂引發倒灌,情況這麼危急,她居然還有心思爭風吃醋。”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我相戀十年的丈夫,和我血脈相連的親生哥哥。
我的靈魂輕得像一陣霧,隨著海風在快艇上空飄蕩。
就在十五分鐘前,冰冷的海水灌滿了我的肺部。
我嚥下了最後一口帶著鐵鏽味的鹹水,在扭曲的防爆玻璃後停止了掙扎。
可是他們不知道。
他們堅定地認為,我現在正舒舒服服地躲在有供暖和備用氧氣的安全艙裡。
裴長風冷著臉接過隊員遞來的熱水,小心翼翼地喂到蘇瑤嘴邊。
“景遲說得對,你不用替她說話。”
“她身為特搜隊家屬,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你父親當年為了救我犧牲,我早就發過誓要護你一輩子周全。”
裴長風把空水杯遞給旁邊的隊員,眉頭皺成了死結。
“她明明手裡拿著門禁卡,隨時可以進入安全區避險。”
“非要隔著玻璃做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不就是想逼我先救她嗎?”
我拼命想衝過去抓住裴長風的領子。
我想告訴他,我沒有門禁卡!
那是我的十週年紀念日,林景遲特意給了我一張最高許可權的通行卡。
當海水倒灌的時候,是蘇瑤從背後狠狠推了我一把。
她搶走了我的卡,把我鎖在了沒有任何供氧裝置的最外圍過道里。
可是我的手直直穿過了裴長風的肩膀。
我連他潛水服上的一滴水都摸不到。
蘇瑤虛弱地靠在擔架上,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景遲哥,水下餐廳的備用艙只能從裡面開啟嗎?”
蘇瑤裝作擔憂地拉住林景遲的袖子。
“萬一清秋姐真的遇到危險怎麼辦?”
林景遲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放心,那套安保系統是我親自花重金採購的。”
“只要她拿著卡躲在裡面,撐個三天三夜都沒問題。”
“她就是從小被慣壞了,每次只要我們稍微關心你一下,她就要鬧絕食玩失蹤。”
林景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你看,我給她打個電話,她肯定又要端著架子不接。”
電話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林景遲冷笑連連。
“果不其然,又在玩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
“那就讓她在裡面好好反省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派人去接她。”
海風呼嘯而過。
快艇的馬達聲轟鳴作響,朝著海岸線的方向疾馳。
特搜隊的醫療人員給蘇瑤掛上了葡萄糖。
裴長風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長風哥,我們要不要再派兩個潛水員回去看看?”
蘇瑤咬著下唇,聲音怯生生的。
“清秋姐畢竟有幽閉恐懼症,我怕她一個人在下面會害怕。”
裴長風冷酷地轉過頭,看向翻滾的海面。
“讓她凍著,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