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深的海底,葬着最淺的愛_第 10 章 三個月後
第 10 章
三個月後。
判決結果出來了,蘇瑤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因為她在審訊期間試圖裝瘋賣傻、攻擊調查員,被直接送進了最嚴苛的高級別重犯監獄。
我飄在監獄上空,冷眼看著獄警將她推入擁擠的八人牢房。
這裡關押的都是窮兇極惡的犯人。
蘇瑤第一天進去,就被牢霸搶走了所有的日用品,按在洗手池裡喝了半盆髒水。
她引以為傲的美貌和偽善,在這裡一文不值。
她每天要從事長達十二個小時的重體力勞動,稍有反抗就會招來毒打。
她曾試圖用那套“可憐”的說辭博取獄警的同情,換來的卻是加倍的禁閉懲罰。
她將在無盡的折磨和絕望中,度過漫長且生不如死的餘生。
而林景遲的下場,同樣慘烈。
他變賣了名下的所有資產,甚至把曾經送給蘇瑤的那些奢侈品全都低價當了,才勉強填補了部分賠償金。
曾經不可一世的林總,如今成了一個揹負鉅債的窮光蛋。
為了還債,他去了一家最危險的深海打撈公司,做了一名底薪微薄的潛水打撈工。
負責的區域,正是曾經那片埋葬我的水下餐廳遺址。
凜冬已至。
刺骨的海水溫度接近冰點。
林景遲穿著廉價的潛水服,每天要在冰冷黑暗的海底工作八個小時。
水壓折磨著他的關節,寒冷刺透他的骨髓。
每次浮出水面,他都會凍得渾身青紫,大口嘔吐。
但他不敢辭職,更不敢休息。
因為他覺得,這是他在替我承受海底的嚴寒,這是他在贖罪。
可是,沒有人會原諒他。
至於裴長風。
他被安保署直接開除,並且因為重大過失被記錄在案,這輩子都無法再從事任何安保相關的工作。
他沒有再找工作,而是把自己鎖在了我們曾經的婚房裡。
他患上了嚴重的幻覺和精神衰弱。
他每天坐在沙發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枚沾血的十週年戒指。
他把家裡的空調溫度開到最低,凍得瑟瑟發抖,卻不肯蓋被子。
“清秋,水下是不是很冷?”
裴長風對著空蕩蕩的客廳,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
“我現在也覺得冷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開始瘋狂地翻找我留在家裡的一切痕跡。
可是他發現,除了一些舊衣服,我竟然沒有留下幾張照片。
因為這十年來,他的鏡頭,永遠都對準了蘇瑤。
裴長風跌坐在滿地狼藉的臥室裡,抱著我的毛衣,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終於體會到了我死前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我的靈魂越來越輕了。
這塵世間的執念和怨恨,隨著他們罪有應得的下場,正在一點點消散。
我最後一次飄在裴長風的面前。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靈魂所在的方向。
他跌跌撞撞地朝我撲過來,伸出雙手想要擁抱空氣。
“清秋!是你嗎!你回來了對不對!”
裴長風哭得涕淚橫流,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清秋,海水太冷了,我來陪你,好不好?”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裁紙刀,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靈魂泛起一陣幾近透明的白光。
我沒有阻止他,也沒有任何波動。
我只覺得噁心。
“抱歉,我嫌你髒。”
這句只有我能聽見的話音落下。
我的靈魂徹底化作一陣清風,消散在這個令我作嘔的囚籠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