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深的海底,葬着最淺的愛_第 6 章 海風將蘇瑤單薄的辯解吹得七零八落
第 6 章
海風將蘇瑤單薄的辯解吹得七零八落。
裴長風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冷酷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他搖晃著站起身,水滴順著他的下巴砸落在甲板上。
“蘇瑤,你再給我說一遍,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長風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他一步步逼近蘇瑤,巨大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特搜隊員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蘇瑤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甲板上。
她習慣性地捂住胸口,開始急促地喘息。
“長風哥......我害怕......我的肺好痛......”
如果是以前,裴長風早就衝上去把她抱進懷裡,然後轉頭怒斥我無理取鬧。
可是今天,裴長風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問你,林清秋的門禁卡去哪了?”
“為什麼你會完好無損地逃出來,而她卻死在沒有氧氣的死角里!”
裴長風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震得蘇瑤渾身一哆嗦。
“是她自己弄丟的!”
蘇瑤突然尖叫起來,眼淚瘋狂地往下掉。
“水衝進來的時候她就慌了,門禁卡掉在地上被水捲走了。”
“她非要抓著我不放,我是為了保命才甩開她的,這不能怪我啊!”
林景遲聽到這話,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衝到蘇瑤面前。
“你撒謊!”
林景遲一把揪住蘇瑤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那張門禁卡是我特製的高磁材料,掉在水裡會立刻吸附在金屬牆壁上,根本不可能被捲走!”
“蘇瑤,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們狗咬狗的戲碼,心裡竟然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悲涼。
早幹什麼去了呢?
當我在水下拼命拍打玻璃,指甲一個接一個崩斷的時候,他們在哪裡?
當他們認定我是在爭風吃醋,把唯一的備用呼吸器扣在蘇瑤臉上的時候,他們又在想什麼?
現在人死了,裝出這副深情悔恨的模樣給誰看?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傳來技術部主管激動的聲音。
“裴隊!好訊息!”
“我們剛剛從打撈上來的殘骸裡,提取到了餐廳A區的微型黑匣子。”
“雖然浸水嚴重,但最後五分鐘的音訊資料已經成功恢復了20%!”
裴長風一把搶過通訊器。
“馬上播放!立刻!”
甲板上的擴音器裡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水流衝擊聲。
隨後,擴音器裡傳出了我絕望而淒厲的慘叫。
“蘇瑤!你幹什麼!把卡還給我!”
錄音裡的我,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伴隨著巨大的水聲,蘇瑤尖銳而刻薄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甲板。
“還給你?林清秋,你做夢吧!”
“長風哥和景遲哥最疼的人是我,他們等會兒下來肯定是先救我的。”
“你一個有心臟病的藥罐子,活著也是浪費空氣,你就在這等死吧!”
緊接著,是防爆門被重重關死的聲音。
以及我隔著門板,徒勞無功地拍打和哭泣聲。
擴音器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甲板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裴長風手裡的通訊器“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林景遲鬆開了蘇瑤的衣領,蘇瑤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林景遲轉過頭,看著裴長風,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淒厲笑容。
“長風,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大局為重?這就是你拼命護著的恩人遺孤?”
林景遲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哥,你給她的逃生艙密碼,她反手就改了,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