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來的不是孩子，是招牌_第 8 章 媽

第 8 章

“媽。”我背對著她，“你求來的從來不是兒子。”

“是一塊能證明你有多好的招牌。”

“現在，招牌自己走了。”

“以後，請你們好好愛別人。”

走廊盡頭的陽光照進來，很暖。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走進那片光裡。

這一次，沒有人再讓我把自己縮到最小。

“沈祈安，你真的一點都不後悔？”

車開出醫院，蘇星凝忽然問我。

“後悔什麼？”

“後悔沒讓他們把話說完，你媽剛才那句，好像還沒說完。”

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說完了。”

“她說我是求了十年才求來的兒子，這句話我聽了二十二年。”

“每次她把我的東西送人，都用這句話。”

“每次她誇別人懂事，也用這句話。”

“這句話對她，是恩情，對我，是賬單。”

蘇星凝沒再說話，只是把車裡的空調調低了一度。

我怕熱，她記得。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

是蕭楚發來的。

“祈安哥，你怎麼可以這樣對阿姨？她那麼愛你。”

“你把病歷給記者，是想毀了阿姨一輩子的名聲嗎？”

“你知不知道，今天來的記者裡，有教育局的人。”

我看著這條訊息，忽然笑出來。

“蘇星凝，你說奇不奇怪。”

“我在廢墟里躺著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問我疼不疼。”

“現在我活下來了，第一個來關心我的，是怕我媽丟工作的蕭楚。”

“他關心的從來不是我媽。”我把手機遞給她看，“是那個能給他房子、給他零花錢的位置。”

蘇星凝掃了一眼，把手機還我。

“那你回嗎？”

“回。”

我打字。

“蕭楚，我媽的名聲，是我媽自己毀的。”

“她攔救護車的時候，你在旁邊，你勸過她一句嗎？”

“你說“阿姨先救我”的時候，你知道我傷在哪裡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是想留在那個家。”

“現在那個家沒有招牌了，你也該走了。”

傳送。

對面很久沒回。

過了十分鐘，來了一條。

“你會遭報應的。”

我把手機關了機。

“沈先生，能耽誤您幾分鐘嗎？”

出院第三天，那個在醫院採訪的記者找到了我。

他姓周，是本地一家媒體的深度記者。

“我們做了個調查。”週記者把一個資料夾放在桌上，“關於您父母資助季淮川的事。”

“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善舉。”我說。

“一開始我也這麼以為。”他翻開資料夾，“直到我查了季淮川這三年的開銷。”

我低頭看。

一行一行的數字。

補習班，鋼琴課，出國遊學的報名費。

“這些錢，”週記者指著最後一欄，“都是從“沈祈安教育基金”裡出的。”

“沈祈安教育基金？”我愣住。

“您父親以您的名義，設立了一個基金，對外說是資助貧困生。”

“但基金裡的錢，八成用在了季淮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