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來的不是孩子，是招牌_第 3 章 她一直站在人群邊上

第 3 章

她一直站在人群邊上，皺著眉看我。

“你需要幫忙嗎？”她走過來，蹲下，“你臉色很不對。”

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能借我手機嗎？我要再叫一輛救護車。”

她二話不說掏出手機。

就在我撥號的時候，一隻手輕輕按住了我的手機。

是蕭楚。

“祈安。”他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

“你別亂打了，會佔用急救資源的，阿姨都說了你沒事，你就別讓叔叔阿姨擔心了好不好？”

我抬頭看他。

他眼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平靜。

“蕭楚，我真的不舒服。”

“我知道呀。”他拍拍我的手，“可是剛才淮川暈過去的時候，臉都青了，你至少還能說話，對不對？”

對不對。

他們都愛用這三個字。

好像只要我還能說話，就沒有資格喊疼。

那個陌生女生看不下去了。

“他臉都白成這樣了，你們讓他再叫一輛車怎麼了？”

“你是誰啊。”媽媽皺眉，“小姑娘，不瞭解情況就別插嘴，這是我兒子，我還能害他？”

“就是因為是你兒子，我才覺得奇怪。”女生盯著她，“你連他哪兒傷了都沒檢查，怎麼就斷定他沒事？”

媽媽的臉一下子沉了。

“年輕人，我教書二十年，評上全市優秀教師，靠的就是公正二字。”

“我要是因為他是我兒子就偏袒他，那暈過去的那個孩子怎麼辦？受傷的蕭楚怎麼辦？”

“做人要有格局。”

圍觀的人又開始點頭。

有人對著我爸媽豎起大拇指。

“這才是當老師的樣子。”

“要是我爸媽有一半這覺悟就好了。”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

我靠在冰冷的水泥上，聽著這些掌聲，忽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我快死了，還能給他們掙一場掌聲。

那個女生急了，直接撥了急救電話。

剛接通，我爸就把電話拿了過去。

“喂，你好，剛才是誤報，孩子沒事了，謝謝。”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女生，語氣客氣。

“這位同學，別添亂了，資源要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這是常識。”

我的最後一條路，就這麼被他堵死了。

風從廢墟的縫隙裡灌進來，很冷。

我肚子裡那團火，不知什麼時候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涼，從小腹一直漫上來。

我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血，在我身體裡面，靜靜地流。

我張了張嘴，想再喊一次媽。

可我發現，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遠處，媒體的車來了。

記者舉著話筒，圍住我爸媽。

“請問二位就是剛才主動讓出救護車、資助孤兒的模範家長嗎？”

“能談談你們的教育理念嗎？”

媽媽左手攬著蕭楚，爸爸右手拍著季淮川的肩膀，兩個人對著鏡頭，笑得溫暖又體面。

“我們只是想告訴孩子，人這一生，最重要的是心裡裝著別人......”

我看著那幅其樂融融的畫面。

眼前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原來一個人死的時候，是聽得見聲音的。

我聽見媽媽說：“我兒子也很懂事，他一定支援我們這麼做。”

我想說，媽，我不支援。

可我的世界，已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