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來的不是孩子，是招牌_第 4 章 再睜眼的時候

第 4 章

再睜眼的時候，我以為我在天堂。

白得晃眼。

可下一秒，劇痛把我拽回了現實。

“他醒了！醫生他醒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我費力地轉頭，看見那個借我手機的女生。

她眼睛熬得通紅，頭髮有些凌亂。

“你......”

“別說話。”她按住我，“你脾臟破裂大出血，做了緊急手術，剛從重症監護室出來，醫生說你再晚送來半小時，人就沒了。”

我愣住了。

“是你送我來的？”

“廢墟那邊，你媽他們對著鏡頭講了快二十分鐘。”她聲音發啞，“我看你不對勁，趁亂把你背上我的車，一腳油門送到醫院。”

“路上你沒了呼吸，我一邊開一邊給你做心肺復甦。”

我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

“我叫蘇星凝。”她扯了扯嘴角，“那天正好路過，算你命大。”

命大。

我在鬼門關走了一圈，靠一個陌生人撿回一條命。

而我的父母，此刻大概正在慶祝他們的教育理念上了本地頭條。

“我爸媽知道我在這兒嗎？”

蘇星凝的表情僵了一下。

“知道。”

“他們......來了嗎？”

她沉默了很久。

“來過。”她別開臉，“你媽來的時候，第一句話是問，是不是你自己非要跑出去逞強，才傷這麼重的。”

我笑了。

原來到這個時候，我在她眼裡，還是那個逞強不懂事的兒子。

“她還說什麼了？”

“她說......”蘇星凝深吸一口氣，“她說醫藥費她出一半，另一半讓你自己想辦法，因為你成年了，是個男子漢，要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閉上眼。

胸口那裡，不疼了。

比脾臟破裂更徹底的，是一種東西徹底死掉的感覺。

“蘇星凝。”我睜開眼，“我的手機碎了，能借我一下你的嗎？”

她把手機遞給我。

我點開瀏覽器，搜出那條新聞。

標題很大：《大愛無疆！模範家長廢墟中讓出生機，譜寫師德律魂讚歌》。

配圖是我爸媽攬著蕭楚和季淮川的合影。

四個人，笑得像真正的一家四口。

評論區全是讚美。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到手指發麻。

然後，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賬號名稱。

是蕭楚的小號。

他在評論區回了一條：

“其實那個親生兒子當時也在場哦，就是一直嚷嚷著要搶救護車的那個，跟叔叔阿姨的格局簡直沒法比呢。”

我盯著那條評論，看了整整一分鐘。

原來在他心裡，我是這個樣子。

大聲嚷嚷，搶救護車，沒法比。

“蘇星凝。”我把手機還給她，“幫我個忙。”

“你說。”

“我需要我的病歷，全套的，包括急救記錄、手術記錄、術前的診斷。”

她不太明白，但還是點頭。

“還有那天的監控。”我頓了頓，“廢墟旁邊，學校門口那個探頭，應該拍到了全過程。”

蘇星凝看著我，眼神變了。

“你想幹什麼？”

“我想讓所有誇他們的人，看看真相。”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陌生。

從小到大，我第一次不再想著討好誰。

三天後，蘇星凝把東西都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