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來的不是孩子，是招牌_第 7 章 我爸站在門口

第 7 章

我爸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個記者。

“沈祈安。”他臉色不太好看，“你把那些東西發到網上去，是什麼意思？”

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我今天早上，把監控和病歷，一起發給了當初採訪他們的那家媒體。

“爸。”我看著他，“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覺得，既然你們那麼愛上新聞，那就把完整的故事，都讓大家看看。”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他的律師本能上來了，“這是在毀掉我和你媽的名譽。”

“名譽。”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爸，那天在廢墟里，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命？”

他被問住了。

“我當時是根據現場情況，做出的最合理判斷。”

我爸到底是律師，幾秒鐘就找回了邏輯。

“你能說話，能報警，衣服上沒有明顯外傷，任何一個理性的人，都會認為你的情況比昏迷的季淮川輕。”

“我的判斷，符合邏輯。”

“是啊，符合邏輯。”我點頭，“可是爸，你的邏輯裡，有沒有一個詞，叫做檢查？”

“你判斷我沒事，你檢查過嗎？”

“你判斷季淮川危險，你確認過嗎？”

“你只是看了一眼，就替我的命，下了結論。”

我爸張了張嘴。

跟在他身後的記者，舉起了話筒。

“沈先生，作為一名律師，您在沒有任何專業醫學檢查的前提下，憑主觀判斷攔下了危重病人的救護車，這個行為，您怎麼看？”

我爸的臉，白了。

“我......”

“還有，”另一個記者接上，“網傳您資助的孤兒季淮川，當天並無實質傷情，您卻動用一張支票讓他優先就醫，請問這是慈善，還是......表演？”

表演。

這兩個字砸下來，我爸後退了半步。

我看著他一貫挺直的脊背，第一次彎了下去。

那個在法庭上從無敗績的男人，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媽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兩個人並排站著。

我忽然發現，他們好像老了很多。

不是臉，是那種一直撐著他們的東西，塌了。

“沈祈安。”我媽開口，聲音是我從沒聽過的卑微，“你想要什麼，媽都給你，房子，錢，都給你，你別再鬧了，好不好？”

“鬧。”我笑了一下，“媽，到現在，你還覺得我在鬧。”

我把病歷、監控、還有那份季淮川的檢查單，整整齊齊地收進袋子裡。

“我什麼都不要。”

“從今天起，你們想資助誰資助誰，想把愛給誰給誰。”

“只有一個人，你們再也給不了了。”

我拎起包，走到門口。

蘇星凝正站在走廊等我，手裡拿著我的出院手續。

“走吧。”她說。

“嗯。”

我沒有回頭。

身後，我聽見我媽追出來的腳步聲，還有她帶著哭腔的呼喊。

“沈祈安！你是媽媽求了十年才求來的兒子啊！”

我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