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爸爸,偷偷簽了離婚協議_第 4 章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第 4 章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太陽慢慢落到了樓群背後。
屋子裡沒有開燈,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那股發酵的奇怪味道已經瀰漫到了整個陽臺。
我雖然只有六歲,但我知道。
那不是爸爸平時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那是一種讓人聞了會本能感到恐懼的氣味。
我依然保持著跪坐的姿勢。
一動不動。
手心的血早就乾涸,變成了一層硬邦邦的黑痂。
客廳裡的電視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蕭濯之從主臥裡走出來。
他換上了爸爸那件男士真絲睡袍。
那是曲絃歌去年去法國出差時買回來的。
爸爸一直捨不得穿,小心翼翼地掛在衣櫃最深處。
蕭濯之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
經過陽臺時,他皺了皺鼻子。
“絃歌。”
他衝著書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陽臺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壞了?怎麼有一股怪味?”
書房的門開了。
曲絃歌揉著脖子走出來。
她看了一眼陽臺的方向。
目光掃過我單薄的背影時,只停留了一秒。
“可能是昨天買的海鮮放在外面的保溫箱裡,壞了吧。”
曲絃歌隨意地敷衍了一句。
她走到蕭濯之身邊。
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男士真絲睡袍上。
眼神暗了暗。
“這件衣服你穿著很合適。”
蕭濯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看衣櫃裡掛著,連吊牌都沒拆,以為是你不想要的舊衣服。”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馬上脫下來。”
曲絃歌握住他的肩膀。
“不用,他也配不上這麼好的料子。”
“就當送給你了。”
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曲絃歌走過去拿起手機。
看清來電顯示後,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是曲鳴箏。
我的大姨,曲絃歌的親姐姐。
大姨一直在外省做工程,性格火爆。
當初曲絃歌不顧家裡反對,非要把智力受損的爸爸留在身邊時,大姨是唯一支援她的人。
曲絃歌按下接聽鍵。
“大姐。”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連站在陽臺的我都能聽見。
“絃歌,明客在不在?怎麼我給他打電話一直關機?”
大姨的聲音透著焦急。
“今天他該去醫院複查哮喘了,醫生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
曲絃歌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儲物間。
“他......”
曲絃歌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在跟我鬧脾氣呢。”
“躲在儲物間裡一天一夜了,死活不出來。”
“什麼?!”
大姨在電話那頭直接吼了出來。
“你把他關在儲物間裡?”
“那地方連個窗戶都沒有!他有重度哮喘你不知道嗎?”
“我沒關他!”
曲絃歌的聲音也拔高了。
她試圖解釋自己的理直氣壯。
“是他自己進去的!門也是他自己鎖的!”
“大姐,你不知道他現在有多無理取鬧。”
“我就是想煞煞他的性子。”
“你他媽混蛋!”
大姨的怒火幾乎要穿透螢幕。
“他智商只有六歲!他懂什麼叫較勁?”
“你趕緊把門開啟!要是出什麼事,我剝了你的皮!”
電話被重重結束通話。
曲絃歌盯著黑掉的螢幕。
臉色陰晴不定。
蕭濯之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怎麼了絃歌?曲大姐生氣了?”
曲絃歌煩躁地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沒事,大姐就是瞎操心。”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陽臺。
她站在玻璃門前。
看著一直跪在地上的我。
那股奇怪的味道此刻已經非常明顯了。
濃烈得讓人無法忽視。
曲絃歌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的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
“明客?”
她隔著玻璃門喊了一聲。
沒有任何回應。
她又敲了敲玻璃。
“別裝了,大姐剛才來電話了。”
“出來吃飯。”
裡面依然是一片死寂。
沒有呼吸聲,沒有腳步聲。
連平時爸爸最喜歡的《小白兔乖乖》的哼唱聲都沒有。
曲絃歌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猛地掏出口袋裡的鑰匙。
打開了鎖住兩個門把手的大掛鎖。
然後,她伸手去擰儲物間的門把手。
咔噠。
門把手發出一聲悶響,卡在了一半。
根本轉不動。
曲絃歌愣住了。
她用力晃了晃門把手。
門依然紋絲不動。
真的壞了。
她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我仰起頭,看著她。
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早就說過,門鎖壞了。”
我輕聲說。
曲絃歌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她後退了兩步。
突然抬起腳,猛地踹在老舊的木門上。
“砰!”
實木門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砰!”
她又踹了一腳。
“明客!你說話!”
曲絃歌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慌亂。
“砰!”
第三腳。
門鎖周圍的木屑飛濺。
那扇卡死了一天一夜的門,終於被硬生生踹開了。
門開的瞬間。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混雜著沉悶的灰塵。
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曲絃歌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著儲物間裡的畫面。
瞳孔劇烈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