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爸爸,偷偷簽了離婚協議_第 3 章 中午的陽光透過陽台玻璃照進來
第 3 章
中午的陽光透過陽臺玻璃照進來。
刺眼,卻沒有一絲溫度。
那股奇怪的味道越來越重了。
像是什麼東西在密閉的空間裡慢慢變質。
我跪在地上。
試圖從門縫底下的縫隙往裡看。
但裡面漆黑一片。
只隱約能看到一隻洗得發白的舊布鞋。
那是爸爸今天早上穿的鞋。
鞋尖朝上,一動不動地抵著門板。
廚房裡傳出抽油煙機的轟鳴聲。
伴隨著菜刀落在砧板上的清脆聲響。
曲絃歌正在做飯。
糖醋排骨的香味漸漸飄了出來。
那是以前爸爸最喜歡吃的菜。
曲絃歌剛創業成功那年,每個週末都會親自下廚做給爸爸吃。
每次爸爸都會開心得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
現在,這份糖醋排骨是做給蕭子衿的。
蕭子衿坐在餐桌前。
兩條腿晃來晃去。
“曲阿姨做的飯最好吃啦!”
他大聲喊著。
蕭濯之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走出來。
他笑著摸了摸蕭子衿的頭。
“你這孩子,嘴這麼甜。”
“絃歌工作那麼忙,還要專門給你做排骨,你要懂得感恩。”
曲絃歌端著一盤色澤紅亮的排骨走出來。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
順手解開圍裙。
“子衿喜歡吃,我辛苦點沒什麼。”
她語氣溫和。
我的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只喝了一口涼水。
手心的傷口已經痛得麻木了。
我扶著門框站起來。
慢慢走向客廳。
我想去曲絃歌的工具箱裡找一把扳手。
只要能把儲物間的鎖砸開就好。
我剛走到電視櫃旁邊。
蕭子衿就眼尖地發現了我。
他立刻放下筷子,指著我大聲喊:
“爸爸!曲汀鷗沒有乖乖罰站!”
“他跑出來了!”
曲絃歌和蕭濯之同時轉過頭。
曲絃歌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汀鷗,誰讓你離開陽臺的?”
我沒有理會她。
我蹲下身,拉開電視櫃最底下的抽屜。
那裡放著曲絃歌以前修剪草坪和修理傢俱的工具箱。
我用力翻找著。
一把沉甸甸的鐵扳手被我抓在手裡。
曲絃歌大步走過來。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都在痛。
“你拿扳手幹什麼?”
她厲聲質問。
我仰起頭看著她。
眼神極其平靜。
“砸門。”
“儲物間的門打不開,我要把它砸開。”
曲絃歌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彷彿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曲汀鷗,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用力掰開我的手指,將扳手奪了過去。
重重地扔回抽屜裡。
“砰”的一聲關上了抽屜。
“那是實木門!”
“你為了配合你爸爸裝瘋賣傻,現在還要砸家裡的東西?”
蕭濯之趕緊放下碗筷走過來。
他柔聲勸阻:
“絃歌,算了算了,別跟孩子計較。”
“汀鷗可能就是餓了,想吃點東西。”
他轉過身,從餐桌上端起一個空碗。
往裡面夾了一塊排骨。
然後遞到我面前。
“汀鷗,來,叔叔給你留了排骨。”
“你乖乖吃完,去跟你媽媽認個錯。”
“你爸爸在裡面氣消了,自然就出來了。”
我看著碗裡那塊孤零零的排骨。
又看了一眼餐桌上已經吃了一大半的菜。
我搖了搖頭。
“我不吃。”
“我只要工具。”
曲絃歌氣笑了。
她指著陽臺的方向。
“行,你有骨氣。”
“你不僅學會了撒謊,還學會了絕食威脅是吧?”
“這都是祁明客教你的好本事!”
她指著我的鼻子。
語氣裡透著深深的厭惡。
“我平時怎麼教你的?做人要明辨是非。”
“你爸爸是個智障,你也是嗎?”
“那扇門我前天剛檢查過,鎖芯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只要從裡面輕輕一扭就能開。”
“他就是在故意噁心我!”
我定定地看著曲絃歌。
“可是鎖真的壞了。”
“咔噠一聲,我聽見的。”
“爸爸在裡面拍門的時候,一直在哭。”
“夠了!”
曲絃歌粗暴地打斷了我。
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想再聽我說了。
她轉頭看向蕭濯之。
“濯之,把排骨倒了。”
“既然他不吃,就餓著。”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吃飯。”
蕭濯之為難地看著手裡的碗。
“絃歌,這孩子都在長身體......”
“長身體也不需要這種扭曲的性格。”
曲絃歌冷冷地說。
她直接走到電視櫃前。
從抽屜裡翻出一把大號的掛鎖。
那是以前鎖舊腳踏車用的。
她拿著掛鎖,大步走到陽臺。
當著我的面。
將陽臺玻璃門外側的把手,和儲物間的門把手死死鎖在了一起。
咔噠。
沉重的落鎖聲響起。
我呆呆地看著她的動作。
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
“既然他這麼喜歡待在裡面。”
曲絃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語氣冷漠至極。
“那就鎖死。”
“省得他半夜跑出來裝神弄鬼。”
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不是說門壞了嗎?”
“現在是真的壞了。”
“你告訴他,想出來,就大聲喊我知道錯了。”
“否則,就在裡面待到發黴。”
我看著那把冰冷的鐵鎖。
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曲絃歌不是不相信門壞了。
她是根本不在乎門有沒有壞。
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徹底擊潰爸爸,也擊潰我。
“好。”
我輕聲說了一個字。
然後慢慢轉過身。
重新跪在儲物間的門前。
我把臉貼在門板上。
那股奇怪的味道,似乎變得更濃了。
“爸爸。”
我閉上眼睛,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媽媽把門鎖上了。”
“你別怕,我會在這裡陪你。”
客廳裡傳來蕭子衿清脆的笑聲。
“曲阿姨,我想吃那個蝦!”
“好,阿姨給你剝。”
曲絃歌的聲音溫柔得像個真正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