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爸爸,偷偷簽了離婚協議_第 1 章 媽媽已經連着兩個星期沒回家了
第 1 章
媽媽已經連著兩個星期沒回家了。
聽大人們說,她嫌爸爸總是給她惹麻煩,所以搬去了蕭叔叔家。
可爸爸明明是為了把媽媽從牌匾下推開,才變成小笨蛋的。
小笨蛋爸爸最喜歡玩捉迷藏。
今天他躲進了陽臺老舊的儲物間,可是門鎖壞了,咔噠一音效卡得死死的。
儲物間裡全是灰塵,爸爸因為重度哮喘在裡面痛苦地拍門。
我力氣太小,手心都磨破了也拉不開。
我哭著用手錶打電話給媽媽:
“媽媽,爸爸被鎖在陽臺了,你回來幫幫我好不好?”
電話那邊傳來蕭叔叔兒子背古詩的聲音。
媽媽嘆了口氣,語氣透著無奈和疲憊:
“鷗鷗,媽媽在給子衿弟弟輔導功課呢,實在抽不開身。”
“陽臺的門怎麼可能打不開?你別總跟著你爸爸胡鬧。”
“等他在裡面玩累了,自己就知道出來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隔著門板給爸爸唱《小白兔乖乖》,告訴他媽媽馬上就來。
我們等了很久很久,爸爸拍門的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現在,再也沒有一點聲音。
我呆呆地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心。
爸爸,你只是玩累睡著了,對嗎?
......
“汀鷗,你怎麼睡在陽臺地上?”
大門被推開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我僵硬地抬起頭。
曲絃歌提著兩份精緻的早餐站在玄關處。
蕭濯之牽著蕭子衿站在她身後。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慢慢站起來。
雙腿因為坐了一整夜而麻木刺痛。
我沒有看曲絃歌。
目光越過她落在陽臺那扇緊閉的儲物間門上。
“媽媽,儲物間的門打不開。”
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爸爸在裡面沒有聲音了。”
曲絃歌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她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汀鷗,昨晚在電話裡我就說過了。”
“讓你別跟著你爸爸一起胡鬧。”
蕭濯之體貼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拖鞋換上。
他走過來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汀鷗乖,大人之間有點小摩擦是很正常的。”
“你爸爸只是心裡有點氣不順。”
“躲起來是想讓你媽媽著急呢。”
他轉頭看向曲絃歌。
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自責。
“絃歌,是不是因為我昨晚帶子衿去你那輔導功課,惹得明客不高興了?”
“要不我還是先帶子衿走吧。”
曲絃歌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她眉頭緊鎖。
“這不關你的事。”
“子衿馬上要升學考試了,我輔導他是應該的。”
“明客智力受損後,心思越來越像個小孩,什麼都要爭。”
“他要躲就讓他在裡面躲個夠。”
我平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發誓要照顧爸爸一輩子的女人。
“門鎖壞了,咔噠一音效卡死了。”
我機械地重複著事實。
“爸爸有重度哮喘,裡面全都是灰。”
曲絃歌終於把視線分給了我一點。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我攤開手心。
手掌心全是凝固的血痂。
那是我昨晚拼命轉動門把手磨破的。
曲絃歌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悅。
“汀鷗,媽媽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誠實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線。”
“為了配合你爸爸演苦肉計,你連自己都弄傷?”
蕭濯之趕緊從包裡掏出溼紙巾。
他蹲下身想要幫我擦手。
“汀鷗,疼不疼啊?”
“你爸爸也真是的,怎麼能教小孩子用這種辦法逼大人低頭呢?”
我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了蕭濯之的手。
溼紙巾擦過空氣,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蕭子衿立刻從曲絃歌身後探出頭。
他指著我大聲控訴。
“曲汀鷗,你真沒禮貌!”
“我爸爸好心關心你,你幹嘛躲開!”
“曲阿姨昨晚為了給我講數學題,熬到半夜才睡。”
“你們還一直打電話騷擾她!”
曲絃歌嘆了口氣。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汀鷗,去洗個臉,準備吃早餐。”
“吃完媽媽送你去上學。”
“至於你爸爸,等他肚子餓了,自己就知道出來了。”
我固執地搖了搖頭。
我指著儲物間的門。
“媽媽,你試試去擰一下門把手好不好?”
“就試一下。”
曲絃歌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她並沒有走向陽臺。
而是把早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曲汀鷗,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每天要在公司和子衿的學業之間連軸轉。”
“已經很累了。”
“你不僅不體諒媽媽,還要跟著一個心智不全的人一起折騰我嗎?”
她口中那個心智不全的人,是為了救她才變成這樣的。
當年她的創業公司剛剛起步。
招牌從二樓砸下來的時候。
是爸爸毫不猶豫地推開了她。
爸爸醒來後,腦子就壞了。
智商永遠停留在六歲。
最喜歡玩的就是捉迷藏。
可他就算忘了全世界,也沒有忘記曲絃歌。
他每天都會乖乖坐在門口等她回家。
只要曲絃歌一回來,他就會笑眯眯地撲過去。
可是現在。
曲絃歌覺得他的笑也是一種負擔。
“爸爸沒有胡鬧。”
我平靜地陳述著。
“他昨晚在裡面拍門。”
“聲音很大,後來就越來越小了。”
蕭濯之輕輕嘆了口氣。
他走過去把豆漿插上吸管遞給曲絃歌。
“絃歌,先吃點東西吧。”
“明客可能只是玩累了睡著了。”
“儲物間的門前幾天你不是剛修過嗎?怎麼會突然壞了。”
“小孩子不懂事,跟著學了幾句瞎話,你別跟汀鷗置氣。”
曲絃歌接過豆漿。
她疲憊地坐進沙發裡。
“濯之,如果明客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哪怕他只剩六歲的心智,也不該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
蕭子衿已經自顧自地坐在了餐桌前。
他咬了一口小籠包。
轉頭看著我。
“曲汀鷗,你不吃嗎?”
“曲阿姨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哦。”
我沒有理他。
我轉身走向陽臺。
隔著那層薄薄的木板。
我把臉貼在門上。
裡面安靜極了。
連平時爸爸熟睡時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一股異樣的死寂籠罩著整個陽臺。
曲絃歌看到我的動作。
她終於忍不住站起身。
大步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將我從門前拉開。
“行了,這場戲到此為止。”
她語氣冷硬。
“去拿你的書包。”
我掙扎了一下。
仰起頭看著她。
“如果爸爸真的死在裡面了呢?”
曲絃歌愣住了。
隨即,她的眼神變得極度失望。
“你真是被他教壞了,連死這種字眼都敢隨便拿來詛咒!”
“既然你們非要在這個儲物間裡較勁。”
“那就在裡面待到認錯為止。”
她猛地轉過身,對著蕭濯之說:
“濯之,今天你們別走了,就在這裡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