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滿空城，我的孤島已沉_第 9 章 第二天早上醒來

第 9 章

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上有三十七條未讀訊息。

全是沈時彥發的。

從凌晨一點到凌晨五點，大部分是長段的文字，我沒開啟看，但在通知欄預覽到了一些碎片。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過中秋......”

“你在機場給我打電話，說月亮好大......”

“我在福利院的時候中秋節是最難熬的，別的孩子都有人接走......”

“遇到你之後我以為再也不用一個人了......”

我把訊息全部標為已讀，一條沒看。

到公司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賀筠的。

但不是她打來的，是她發的簡訊。

“宋姐，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那天的事，是我有預謀的。時彥不知道，請你不要太怪他。”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一分鐘。

有預謀的。

什麼叫有預謀的？

我回了三個字：“說清楚。”

她的回覆很快。

“那天下午我提前去了你家，門禁密碼是社群活動時我偶然看到時彥輸的。我買了酒，買了菜，等他回來發現我已經在廚房了。”

“他當時讓我走，但我說你一個人過中秋太可憐了，我陪你吃頓飯。他猶豫了，沒堅持讓我走。”

“後來喝了酒，是我先靠近他的。”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

寫得很詳細，很有條理，像一份早就打好草稿的說明書。

太有條理了。

這不像一個做了錯事的人在懺悔，像一個在執行任務的人在彙報。

我拿起手機打給程知遙。

“知遙，幫我查一個人，賀筠，在我們社群做過志願者登記員。”

“查什麼方面？”

“查她什麼時候認識沈時彥的，他們接觸頻率，還有她的個人情況。”

“儀姐，你懷疑什麼？”

“她給我發了條簡訊，說中秋節那天是她有預謀的。”

“有預謀？”

“嗯。一個有預謀出軌別人丈夫的女人，主動聯絡原配承認一切，替男方開脫。你不覺得奇怪嗎？”

“確實。”

“一般來說，第三方被發現之後要麼消失要麼撕，很少有人會這麼坦蕩地把罪攬到自己身上。”

“除非她的目的不是懺悔。”

“那她的目的是什麼？”

“讓我覺得沈時彥是被動的、無辜的，這樣我就更可能原諒他。”

“可她這麼做對她自己有什麼好處？她把自己塑造成預謀者，名聲全毀了。”

“所以她在乎的不是自己的名聲，她在乎的是沈時彥。”

程知遙在那頭倒吸了一口氣。

“你的意思是......她是真的喜歡他，她覺得幫他挽回你，就是對他最好的？”

“或者更復雜一點，她覺得幫他挽回我，他就欠了她一個人情。”

“儀姐。”

“嗯？”

“你可以去寫懸疑小說。”

“知遙。”

“好好好，我查。”

掛了電話沒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助理探進頭來，臉色有點為難。

“姐，沈先生又來了。”

“不見。”

“他說只要五分鐘。”

“不見。”

“他說如果你不見他，他就在前臺等到你下班。”

我揉了揉太陽穴。

“讓他進來。”

門推開，沈時彥走進來。

比起上次來送銀耳羹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換了一層殼。

眼窩凹進去，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衣服也不像平時那樣整齊。

“說吧，五分鐘。”

“令儀，賀筠跟你說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她跟我說了？”

“她告訴我了，她說她跟你解釋了一切。”

“她確實跟我發了訊息。”

“她說的是真的，那天是她主動來的，我沒有......”

“沈時彥。”我打斷他，“你來這裡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想讓你知道真相。”

“真相是什麼？真相是不管她主不主動，你沒拒絕。”

“我喝了酒，我控制不住......”

“你控制不住喝酒，還是控制不住脫衣服？”

他整個人像被打了一記悶拳。

“五分鐘到了。”

“令儀......”

“出去。”

他站在原地沒動，我低下頭繼續看電腦，不再看他。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轉身走了。

關門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跟我說話。”

門關上之後我的眼淚掉下來了，趕緊抬手擦掉。

不是心軟，是心疼自己。

我以前確實不會這麼跟他說話，因為以前我把他捧在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