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滿空城,我的孤島已沉_第 3 章 接下來一周我沒回家
第 3 章
接下來一週我沒回家。
理由找得很充分,專案後續跟進需要盯,客戶臨時加了需求,方案要推翻重做。
這些都是真的,只不過以前我會把工作壓縮到極限,騰出時間回家陪他。
現在我不想壓縮了。
沈時彥每天雷打不動三個電話,早安、午飯、晚安。
訊息從不斷,有時候是今天做了什麼菜的照片,有時候是陽臺上那盆梔子花開了。
他說:“老婆你快回來聞聞,特別香,我給你留著呢。”
他說:“家裡就我一個人,好安靜,不習慣。”
他說:“你再不回來我要去公司綁你了。”
每一條都情真意切。
我全部已讀,隔很久才回一兩個字。
週五晚上,他直接來了公司。
“宋令儀,你到底怎麼了?”
他叫了我的全名,站在辦公室門口,眼眶微紅。
“我打了那麼多電話你不接,訊息不回,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忙。”
“你以前再忙都不會這樣。”他走過來,蹲在我面前,仰頭看我,“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做錯了什麼。
這四個字落在耳朵裡像一根細針扎進去,輕輕的,但直達心臟。
“你沒做錯什麼。”
“那你為什麼躲著我?”
“我沒躲,真的是忙。”
他不信,伸手握住我的手,捏了捏。
“你手好涼,又沒好好吃飯?”
他站起來要去給我倒熱水,我叫住了他。
“沈時彥,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回頭看我,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好。”他站了幾秒,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我椅背上,“你披著,彆著涼,我在樓下等你,什麼時候想走了叫我。”
他關門出去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怕吵醒一個睡著的人。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然後電梯門開了又合上。
辦公室安靜下來,他的外套上有他的味道,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淡淡木質香。
這件外套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去年他生日那天我在國內,親手做了蛋糕,在家裡佈置了氣球和彩燈。
他回家開啟門的時候愣了好幾秒,然後把我抱起來轉了三圈,像個孩子一樣笑。
他說宋令儀你是我的命。
我信了。
可命不會被這樣對待。
我把外套疊好放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程知遙,我的律師朋友,大學同學。
“程知遙,在嗎?”
“儀姐?大半夜的,出什麼事了?”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那邊安靜了幾秒。
“你說認真的?”
“嗯。”
“原因方便說嗎?”
“對方出軌。”
“證據有嗎?”
我沉默了。
我沒有拍照,沒有錄音,沒有任何一條可以呈堂的證據。
我只有一雙鞋,一地衣服,和門縫底下漏出來的一句“你冷不冷”。
“沒有。”
“那你先收集證據,不然上了法庭很被動。”
“不用上法庭,協議離婚。我什麼都不要。”
“什麼都不要?你們的房子車子存款......”
“都是婚後共同財產,我的工資也大部分花在了家裡,但我不想爭。”
“儀姐,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
“擬好了發我郵箱,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我給沈時彥發了條訊息:“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在公司住。”
他回得很快:“好,你注意休息。我愛你。”
我盯著最後三個字,把對話方塊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