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滿空城,我的孤島已沉_第 2 章 我不知道在走廊里坐了多久
第 2 章
我不知道在走廊裡坐了多久,聲控燈亮了又滅了三次。
最後是物業大叔上來巡樓,手電筒照到我臉上。
“小沈家的?怎麼坐地上了?”
“等人,鑰匙忘帶了。”
我站起來笑了笑,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那天晚上我住在公司。
辦公室的沙發短了一截,腿伸不直,我蜷著身體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那條走廊裡的畫面。
襯衣和外套絞在一起,皮鞋和高跟鞋靠在一處。
他說他熱了我凍的餃子。
可玄關的燈是亮的,他在等另一個人進門的時候特意開了燈。
他怕黑,他更怕冷清,所以他不會讓任何來的人摸黑進屋。
這個細節是我教他的。
結婚第一年,我加班回家晚了,樓道黑漆漆,家裡也黑漆漆。
我說你以後給我留盞燈。
他從此再沒讓我走進過黑的家。
現在,他把這盞燈留給了別人。
凌晨兩點他又發了條訊息:“你是不是睡了?做個好夢,夢裡有我。”
我沒回。
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鐘響,我用冷水洗了把臉,化了個妝遮住眼底的青黑,換上備在公司的衣服,坐到辦公桌前。
八點半,手機響了。
“老婆,昨晚你沒回訊息,是不是累壞了?”
他的聲音溫柔、體貼,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嗯,倒時差沒倒過來,睡得早。”
“那你今天別太拼了,注意身體。”
“好。”
掛了電話,我拉開抽屜拿檔案,手指一直在抖。
我在想一件事。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去年端午我臨時出差,他在電話裡哭,說粽子他一個人吃不下。我連夜趕回來,他抱著我說你是不是全世界最傻的老婆。
那時候家裡有沒有別人?
前年七夕我專案收尾走不開,他發了張自拍,一個人抱著花對著鏡頭笑,說花是買給我的,替我先收著。
那天晚上他家裡有沒有人?
我不知道。
想到這些的時候胃在絞痛,但我逼自己停下來,把注意力拉回電腦螢幕。
下午三點,助理敲門進來。
“姐,沈先生來了,在前臺等你。”
我頓了一下:“讓他進來。”
沈時彥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保溫桶,穿著我給他買的那件深灰色風衣,笑容乾淨得像個少年。
“知道你倒時差辛苦,給你燉了銀耳羹。”
他走過來,自然地彎腰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嘴唇觸到皮膚的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了。
“怎麼了?”他察覺到了,微微後退看著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發燒了?”
他伸手要摸我額頭,我偏了偏頭。
“沒有,就是沒睡好,有點偏頭痛。”
“那就別碰你了,趕緊喝點東西。”他把保溫桶開啟放在我面前,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
看著碗裡白白淨淨的銀耳羹,我忽然想起昨晚他給那個女人拿毯子時的語氣。
一模一樣的溫柔。
“老婆,下週你媽生日,我訂了她喜歡的那家餐廳,你看行不行?”
“行。”
“對了,你這次出差帶回來的那個合同我幫你放書房了,你回頭看看。”
“好。”
他說了很多,我都只回一個字。
他終於停下來,安靜看了我一會兒。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
“那笑一個給我看。”
我扯了一下嘴角,他好像信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等你忙完這陣,我帶你去看海,你說過想去的。”
“好。”
他走之後,銀耳羹放到涼我也沒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