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滿空城,我的孤島已沉_第 4 章 離婚協議擬好的那天

月光落滿空城,我的孤島已沉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脆弱的草履蟲

第 4 章

離婚協議擬好的那天,我回家了。

推開門的時候他正在廚房忙,圍裙系在腰間,灶上咕嚕咕嚕煮著什麼,滿屋子香。

“回來了?”他探出頭,笑容很亮,“我做了紅燒排骨,你最愛的糖醋比例,三勺醬油兩勺醋一勺糖。”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目光不受控制地掃向玄關。

地板乾乾淨淨,鞋櫃整整齊齊。

那天的痕跡一絲都沒有,像從未發生過。

唯一不同的是,我放在鞋櫃上的月餅禮盒不見了。

“老婆,先坐,馬上好。”

他端著排骨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坐在餐桌前,離婚協議壓在我包裡,我沒有拿出來。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說話,說鄰居家的貓又爬到我們陽臺了,

說樓下新開了一家花店老闆是個很有意思的老頭,說他最近在學做蛋糕想給我一個驚喜。

我聽著,偶爾嗯一聲。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他放下筷子看著我,認真的神情,“要不你辭了那份工作吧,我養你。”

“你養我?”

“嗯。”他點頭,“我在考一個證,考下來薪水夠我們生活。”

他目前沒有正式工作。婚前他在福利院做過志願者,後來跟著朋友做了兩年銷售,收入很不穩定。

家裡的開銷基本都是我。

我沒有計較過,因為他把家收拾得一塵不染,三餐按時做好等我回來,在生活細節上照顧我到了極致。

我以為我們是各自分工的。

“不用。”我說。

“你看你都瘦了,黑眼圈也重。”

“我說不用。”

他被我的語氣噎住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句好吧。

晚飯後他去洗碗,我走進書房,開啟電腦處理工作郵件。

他端著切好的水果進來,放在桌角。

“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然後他靠在門框上看了我一會兒,像是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出口。

那晚我睡了客房。

理由是怕打呼嚕吵他。

他愣了一下,說:“你從來不打呼嚕。”

“最近感冒了,鼻塞,會打的。”

“那我去客房,你睡臥室,臥室床大。”

“不用,我隨便躺一下。”

我關了客房的門,聽見他在門外站了很久才走開。

躺在客房的床上,我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看了一遍。

協議上寫得很簡單,房子歸他,車歸他,存款對半分。

程知遙說我傻,說房子和車都是婚前我全款買的,只是婚後加了他的名字。

我說無所謂。

我不想讓這件事變得難看。

我只是想離開。

第二天是週六,我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談。

早上他做了早餐,小米粥配上煎蛋和兩碟小菜。

“嚐嚐,熬了兩個小時呢。”

我坐下來喝了一口粥。

“沈時彥。”

“嗯?”

“吃完飯我有話跟你說。”

他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話?”

“吃完再說。”

這頓飯他吃得心不在焉,小米粥灑了兩次。

收拾完桌子後我們面對面坐著,我把離婚協議推過去。

“離婚吧。”

他沒看那張紙,只看著我。

“為什麼?”

“過不下去了。”

“哪裡過不下去?你說,我改。”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累了。”

“宋令儀。”他叫我全名,聲音在抖,“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發生什麼,就是不想過了。”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擦出一聲刺響,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你不要這樣,你告訴我怎麼了,什麼都能商量的,不要說離婚。”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你答應過我的。”

“結婚那天你說過會一直在。”

他抓著我的手,指節發白。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你走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哭了出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淚一顆一顆掉在我的手背上,無聲的,像小時候在福利院學會的那種不出聲的哭法。

我的心被揪得生疼,可我閉上眼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那雙細跟高跟鞋,蝴蝶結在玄關燈下閃著微光。

“簽字吧。”

他擦了把臉,顫著手把離婚協議翻開看。

一頁一頁地看,看到財產那欄的時候停住了。

“你把房子給我?這房子是你買的。”

“給你了。”

“我不要。”

“你沒有地方住。”

“我可以租房,但我不離婚。”他把協議書推回來。

我把協議書重新推過去。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站起來走向廚房。

我以為他要去冷靜一下。

但十幾秒後,他從廚房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那盒月餅。

我放在玄關鞋櫃上的那盒蛋黃酥月餅,被他換了位置擺在廚房角落,但一塊沒動。

他把月餅禮盒放在桌上,看著我。

包裝上印著那家老字號的名字,和我在機場落地那天買的日期標籤。

他的手指停在標籤上,指腹摩挲著那個日期。

中秋節。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蒼白漫上來,從脖子到耳根再到整張臉。

“這是什麼時候放在這的?”

我沒說話。

“宋令儀,你中秋節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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