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葬禮上，彈幕告訴我棺材里的不是她_第九章 9爸爸第一次遞信來

第九章

9

爸爸第一次遞信來，是媽媽醒後的半個月。

信封上寫著我的名字。

字跡很好看。

以前他給我寫生日卡片，也是這樣的字。

外婆問我想不想看。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點頭。

信裡說：

“歲歲，爸爸知道錯了。”

“爸爸那天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媽媽，才被別人騙著做錯事。”

“爸爸從來沒想傷害你。”

“你幫爸爸求求媽媽，好不好？”

“爸爸還想帶你去遊樂園。”

我看到遊樂園三個字，手心開始出汗。

五歲生日，他真的帶我去過。

我坐旋轉木馬，他在下面給我拍照。

那時候他的笑，看起來也是真的。

可後來他親手簽了火化確認書。

他說：

“歲歲，跟媽媽說再見吧。”

我把信遞給媽媽。

“他說他愛我。”

媽媽靠在枕頭上，臉色還很白。

她看完後，沒有罵爸爸。

也沒有讓我原諒。

她只是把我抱到身邊。

“歲歲，愛不是拿來要挾你的繩子。”

“一個人如果愛你，不會利用你的害怕。”

“不會讓你替他承擔錯誤。”

“更不會傷害你最在乎的人。”

我小聲問：

“那他還是我爸爸嗎？”

媽媽沉默了幾秒。

“血緣上是。”

“但你不欠他探望，不欠他諒解，也不欠他一句爸爸。”

我聽懂了一半。

但我聽懂了“不欠”。

我把信一點點撕碎。

本來想扔進碎紙機。

可機器一響，我就想起火化爐的聲音，嚇得往後退。

媽媽立刻關掉。

“我們不用它。”

她陪我把紙片放進垃圾袋。

一片一片。

很慢。

很安靜。

彈幕輕輕亮起。

【你可以害怕。】

【不原諒，也不是壞孩子。】

後來，奶奶又來鬧過幾次。

她說爸爸是我親爸，說我不能沒有父愛。

說媽媽現在活著，就應該給家一個機會。

外婆一次都沒讓她進門。

我躲在樓上窗簾後，看見她坐在地上哭。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心軟。

可我記得她在火化間說：

“讓她媽媽安心走吧。”

她想讓我接受媽媽死了。

現在又要我接受爸爸是愛我的。

我不想接受。

媽媽出院後，我們沒有回原來的家。

外婆把老宅收拾出來。

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玉蘭樹。

媽媽說，她以前小時候就在樹下寫作業。

我問：

“爸爸會來這裡嗎？”

媽媽說：

“不會。”

“沒有我們的允許，誰都不能進來。”

那晚，我睡得很不安穩。

夢裡，棺材又往爐子裡滑。

我拼命按紅色按鈕。

可警報不響。

爸爸站在遠處，笑著說：

“歲歲，別鬧了。”

我哭醒時，媽媽就在床邊。

她身體還虛，走路也慢，卻扶著牆過來了。

她坐到我身邊，摸我的頭。

“現在是家。”

“沒有爐子。”

“媽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