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葬禮上，彈幕告訴我棺材里的不是她_第八章 8媽媽醒來

第八章

8

媽媽醒來，是第九天傍晚。

那天我正趴在病床邊給她念繪本。

外婆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電話，閉著眼休息。

病房很安靜。

忽然，媽媽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以為看錯了。

我湊過去。

她的睫毛也顫了顫。

下一秒，她慢慢睜開眼。

眼神很空，像從很遠很黑的地方回來。

我不敢動，也不敢叫。

直到她的目光一點點落在我臉上。

她嘴唇動了動。

聲音輕得像風。

“歲歲......”

我整個人都崩了。

“媽媽！”

醫生和護士衝進來。

他們讓我退開。

我死抓著床欄不放。

“她叫我了！”

“媽媽叫我了！”

外婆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外婆哭得站不穩。

檢查持續了很久。

媽媽意識還不清楚，身體虛弱，說不了太多話。

但她一直看著我。

像怕我又不見了。

等病房重新安靜，我小心翼翼把臉貼到她手邊。

“媽媽，我沒有讓他們燒掉你。”

媽媽眼角滑下一滴淚。

她抬不起手。

我就把她的手捧起來，貼在自己臉上。

很涼。

但是真的。

不是照片。

不是棺木。

不是死亡證明上的名字。

是會流淚、會呼吸、會喊我歲歲的媽媽。

彈幕終於出現。

【她回來了。】

【歲歲，你把她從句號裡拽回來了。】

我看著媽媽，哭到睡著。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媽媽還在病床上。

外婆和陸律師在窗邊低聲說話。

“江硯北申請見明檀。”

陸律師說。

“他說有誤會，要當面解釋。”

媽媽閉著眼，卻突然開口。

“不見。”

她聲音很啞。

但每個字都清楚。

外婆立刻走過去。

“你別管這些。”

媽媽看向我。

“歲歲......嚇壞了嗎？”

我搖頭。

又點頭。

我害怕火化爐的警報聲。

害怕白色的棺材布。

害怕爸爸紅著眼叫我別鬧。

更害怕一屋子大人都相信媽媽死了，只有我一個人說她還活著。

媽媽眼睛紅了。

“對不起。”

我急得直搖頭。

“不是媽媽的錯。”

彈幕飄出來。

【對，說大聲一點。】

【兇手做壞事，受害者和孩子不用道歉。】

我抱住媽媽的胳膊。

“不是你的錯。”

“也不是我的錯。”

媽媽愣了一下。

然後她很輕很輕地笑了。

那一笑，讓病房好像從冬天變成了春天。

後來的日子，媽媽恢復得很慢。

她要重新練習坐起來，練習拿勺子，練習走路。

有時候疼得額頭都是汗。

我問她：

“媽媽，你痛不痛？”

她說：

“痛。”

我眼淚立刻掉下來。

她卻摸摸我的頭。

“但媽媽得好起來。”

“媽媽還要牽歲歲回家。”

爸爸被正式立案。

罪名很多，我記不全。

沈氏醫療釋出公告，解除爸爸全部職務，配合司法調查。

外婆重新進董事會。

審計組也查到，爸爸通過幾家空殼公司挪走研發資金，還把臨床資料賣給競爭公司。

媽媽聽完，只說了一句：

“查到底。”

她沒有哭。

也沒有問為什麼。

她只是把我的手握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