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妻子跑路十年的白月光回來了,她還以為當年是我拆散了他們,依舊對我恨之入骨。
為了哄白月光開心,她扣下了我母親治病的錢,對我說:
「老公,我也不是冷血無情的人,誰讓你這個畜生曾經為了錢,毀了我的愛情」
「現在,到你償還的時候了,只要你對著墨淵跪下,磕夠一百個響頭,說一千句你錯了,我就給你5~600萬,讓你媽可以接受最好的治療。」
為了救母親,我磕到額頭破碎,喊到聲音嘶啞。
妻子終於滿意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五個硬幣砸在我身上,高興地哈哈大笑:
「我說的是5塊到600萬,你這個傻子上當了吧!」
我哭著求她,至少把我攢的錢還我,我重病的母親需要這筆錢。
她卻滿臉鄙夷地一腳將我踢開:
「十年了,我以為你該學好了,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為了騙錢,居然詛咒你母親生病博取同情,你真是不孝!」
為了懲罰我的貪得無厭,她將我關進冰窖裡冷靜十個小時。
等我出來後,聽到的只有母親不治身亡的訊息,還有妻子打來了六百萬轉賬:
「這筆錢我孝敬阿姨的,你別私吞了,我會去找阿姨查賬的。」
我看都沒看一眼,就將轉賬退回。
她不知道,當年是她的白月光背叛她逃走,我只是為了還母親欠她家的債,才答應她母親演一場戲騙她。
十年了,債還完了,我也該離開了。
----------
醫院太平間裡。
岳母趕到時,滿臉地哀傷:
「硯書,這件事是她做得不對,我這就叫她過來賠罪。」
我裹著厚厚的毯子,剛準備阻止,岳母已經打通了:
「沈溪亭,你做事太過分了,趕緊來醫院跟硯書賠禮道歉。」
然而,接電話的卻是妻子的白月光秦墨淵:
「不好意思啊伯母,溪亭忙著跟我約會呢,可能要晚點過來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
沈母臉色難看至極,歉意道:
「硯書,溪亭是個好孩子,不會做這麼過分的事,一定是被那小子教壞了。」
我沒回應,只疏遠地開口:
「沈太太,十年約定已到,我母親也死了,債還完了,求您允許我離開。」
沈母為沈溪亭開脫:
「溪亭不知道你媽媽病了,這些年對你媽媽也不錯,你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搖了搖頭:
「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溪亭對我只有恨,沒有愛。」
當年,沈家出事,秦墨淵斷崖式分手要走,沈溪亭接受不了秦墨淵不愛她而自殺。
沈母無奈之下,來到我家,找到了我,要我替母還債。
只要我願意陪她演一齣戲,她就原諒我媽媽,還會給我一筆錢。
我答應了。
沈母買通了醫院,偽造了我為她捐獻器官一事,讓我以這份救命之恩,逼迫沈溪亭和我結婚。
起初,沈溪亭並沒有怪罪我。
得知我家境貧寒之後,她更是大手一揮,給我蓋房買車。
還許諾要為我舉辦大婚禮。
恩愛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
直到我們婚禮前夕。
秦墨淵看不慣我和沈溪亭恩愛如此。
他給沈溪亭留下一段長文。
譴責我是為了錢,找人威脅他離開。
他害怕,也不想沈溪亭為了他和家族決裂才這樣做。
發完訊息後,秦墨淵徹底失聯。
沈溪亭調查發現我捐獻器官一事是假的後,對秦墨淵的話更加深信不疑。
她怨我欺騙她,恨我「威脅」她心愛的白月光,於是在婚禮當天,請來了霸凌我的同學:
「你這麼愛欺負人,那就感受一下被欺負的滋味吧。」
他們對我拳打腳踢。
拿捲髮棒燙我手臂。
往我嘴裡塞抹布水。
將我的尊嚴踐踏。
那一天,我原本是想說出真相。
可病床前,沈母牢牢抓住我的手,暗示我,不幫忙隱瞞就將我母親的醜聞公佈於眾。
我無奈只能妥協。
沈母跟我許諾,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
沈溪亭後來也跟我道歉,說她做錯了,還細心為我擦藥。
結果,她卻給我擦的毒藥,害我受傷更重。
她這麼做,只是為了戲耍我。
這十年來,她為了報復我,不停的折磨我。
沈母不懂,不是我不給她機會。
是她從來都沒有允許我站在她的身邊。
我苦笑一聲,掀起褲腿。
上面有著一道極其恐怖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沈溪亭讓她姐妹們故意開車撞得。
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救助,我的腿直到現在還是瘸著的。
「該還的債我已經還清楚了,如今我的母親死了,您也不必記恨她了。」
「沈溪亭的心上人迴歸,她也用不上我了,您就放我離開吧。」
沈母閉上眼睛,於心不忍,終於答應下來:
「我會為你們辦理離婚證,還需要一點時間,希望你能配合演完最後一場戲。」
2
在冰窖裡凍了十個小時,又經歷了母親的病逝。
雙重打擊之下,我忙完母親的事後,便大病一場。
沈溪亭也帶著秦墨淵回來了。
她衝進我的房間,直接將我拉起:
「都大中午了你還在睡懶覺,趕緊起來給墨淵做飯,他想喝你燉的蘑菇湯了。」
我頂著沉重的身體去到廚房。
即便腦袋昏沉,無力思考,可身體依舊行動了起來。
渾渾噩噩間,我已經熬好了湯,端在了桌面上。
秦墨淵正和沈溪亭說說笑笑,只拿勺子喝了一口,便吐了出來,眼神哀怨地看著我:
「周硯書,雖然拿五塊錢戲弄你的主意是我出的,但實施的人是溪亭,也是她把你關在冰窖裡十個小時,你要恨也恨她,幹嘛故意煮這麼鹹的湯來害我?」
沈溪亭聞言大怒,不是針對秦墨淵,而是針對我:
「周硯書!當年如果不是你為了入贅沈家,威逼他離開,現在我和他早就結婚過上幸福生活了,都是你把我們害成這樣的,你居然還敢針對他?」
「我看,這十年你都沒有學乖,還應該再漲漲記性!」
「把他丟外面,罰跪24小時,沒跪完不準進來!」
我任由傭人拖著我無力的身體,沒有辯解。
因為辯解也無用。
她只是找個由頭撒氣罷了。
外面烏雲密佈,我剛被拖到外面,就開始下淅淅瀝瀝的小雨。
然後變成了傾盆大雨。
我的頭越來越重,感覺地面正在朝著我撲來,我瞬間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沈溪亭站在床邊,滿臉擔憂:
「你終於醒了!醫生說你發高燒了。」
「所以,你煮湯放多了鹽,是因為你生病了失誤對嗎?你為什麼不早點說,還聽話去外面跪著。」
我看著她一言不發。
解釋了她也從來不聽。
我不聽話、掙扎,她就不處罰我了嗎?
不會。
她不會的。
如今所謂的安慰,也不過是惺惺作態。
見我不說話,沈溪亭也沒有追問,而是端著藥來到我面前:
「來,把藥喝了,病才能好的快。」
我閉著嘴巴,沒有動作。
沈溪亭挑了挑眉頭:
「怎麼,怕我下藥?」
我默默看著她:
「這樣的事,你乾的還少嗎?」
沈溪亭氣急,端著碗自己喝了一口:
「以前是我幼稚,這次我真的沒有。」
我半信半疑的端起碗,就聽到她絮絮叨叨開口:
「墨淵的媽媽生病了,他查過了,剛好跟你媽媽的腎源匹配,需要你媽捐腎。」
「阿姨身體健康,又是樂於助人,一定會幫的。」
我媽都被她害死了,她還想著要我媽捐腎!
我將碗重重砸在桌上。
沒有回答沈溪亭的話題,而是開口說道:
「我們離婚吧?」
3
沈溪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只是讓阿姨捐個腎而已,又不影響什麼?你為了這個要跟我離婚?」
再次提及母親,我的心口一痛,壓抑著難過開口:
「你不是說我害得你們不能在一起嗎?如今他也回來了,我離婚成全你們,不好嗎?」
我放他們自由,她應該感到開心的,可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生氣:
「周硯書!你以為我沈溪亭是什麼人,你想結婚就結婚,想離婚就離婚?」
「當年你為了錢拆散了我們,害得我和墨淵分離的十年,這痛苦我還沒有百倍償還給你,你休想解脫!」
「這藥你愛喝不喝,等著病死吧!」
她抬手將藥打翻。
護士剛好進來檢查,看到這一幕,她嘆息一聲:
「你病了之後,你的妻子一直都很擔心你,隔個幾分鐘就來詢問你的情況。」
「你打翻的這份藥,都是她親手熬的,她對你真的很不錯。」
我笑了笑沒有解釋。
若是十年前,我也許會感動沈溪亭對我的好。
可這十年期間,我早就習慣了,她溫柔之後的變臉。
要麼就是有所需求。
就像這次,她難得一次的認真照顧,要換取的是我母親的腎。
護士檢查完就離開了。
沈溪亭沒再來過。
倒是秦墨淵忽然來到了我的病房,落井下石:
「周硯書,你都慫了這麼多年,怎麼這次變得這麼硬氣了,終於知道開口提離婚了?」
「也不枉費你的母親為了你的自由,選擇死亡。」
我猛地抬頭: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墨淵走近我的身邊,笑得非常殘忍:
「字面意思啊,原本你媽不會那麼早死的,是我給她看了你被沈溪亭折磨的影片。」
「周硯書,你還真是孝順啊,為了讓你媽媽安心,一直都沒告訴她,你是替她還債才入贅給沈溪亭,受盡苦楚的。」
「她看到你被車子壓斷腿的影片,看到沈溪亭拿五塊錢戲耍你的全過程,還看到了在冰窖裡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
「她難過的心都徹底碎了,她說了一些要告訴你的話,就發病,沒多久就死了。」
「你想聽聽你媽媽最後的遺言嗎?她讓你和沈溪亭離婚,讓你離開過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幫她還債了......」
氣急攻心。
我當場噴出一口血來。
我瞞了母親整整十年,讓她以為我在沈家過好日子。
就連沈溪亭,雖然折磨我,可也從來沒有在母親面前揭露過真相,還總是陪著我演戲。
可這一切殘忍地真相,都被秦墨淵捅了出來。
我無法想象,母親得知我這十年來吃了那麼多苦,得知我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在替她還債,她該有多難受?
我眼前被一片血紅浸染,我咆哮一聲,抓著手邊的架子,直接朝著秦墨淵的腦門砸去。
他的頭瞬間被我打破。
鮮血噴出。
他捂著頭哀嚎。
而此刻,我早已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連手背上的針頭被扯掉了,也沒有察覺。
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打死這個畜生!
他害死了我的母親,我要他血債血償。
就在我喪失了理智,將秦墨淵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
沈溪亭趕到了。
「周硯書!你瘋了!」
保鏢當即將我控制住。
秦墨淵滿頭是血地爬到沈溪亭的腳邊,露出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
「溪亭,我只是來安慰他幾句,結果他以為我害得他在雨裡罰跪,說要打得我再也吃不出味道來!」
我奮力掙扎著:
「不是的!我打他是因為他害死了我媽!」
4
啪!
我話音剛落。
沈溪亭的一巴掌就落在了我的臉上。
秦墨淵裝可憐:
「你怎麼能胡說八道呢,我剛剛還收到訊息,你媽媽明明在國外旅遊,你怎麼能為了報復我詛咒你媽呢?」
沈溪亭聞言大怒:
「周硯書!你犯錯就算了,還死不承認,甚至還要詛咒你母親重病來頂嘴。」
「不好好懲罰你,你是學不乖了。」
「墨淵被他打出的傷,加倍還在他身上,做不到你們全部收拾東西滾蛋!」
一旁的醫生勸道:
「他大病初癒,會受不了的。」
沈溪亭冷哼一聲:
「打死就打死了,這錢我賠得起。」
沈溪亭帶著秦墨淵走了,去處理傷口了。
在她離開的瞬間。
保鏢們拎著我,說了一句「抱歉」,便一拳又一拳打在我的身上。
疼痛在身上蔓延。
那一刻我回憶起了小學的時候。
那時,我因為內向被同學霸凌。
所有人漠視的時候,是她站出來護住了我。
當年我答應她母親的條件,和她結婚,也不全是為了還債,更是想再靠近年少時的光一步。
而如今,我所有的黑暗,都是她帶來的。
他們的拳頭狠狠落在我的身上,我像塊沙包一樣被毆打。
這是,沈母及時趕到:
「你們在做什麼?都給我住手!」
保鏢歉意開口:
「沈夫人,這是小姐的意思,不打完,我們都要被辭退,請您不要為難我們。」
「你!」沈母氣急敗壞,拿著手機給沈溪亭打去電話。
可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沈母只能看著我被打,直到停止。
她扶著傷痕累累的我,哽咽開口:
「孩子你受委屈了,不等了,你現在就走吧。」
她將我接離了醫院。
簡單治療了我身體的傷勢之後,她為我安排了私人飛機離開。
沈母愧疚地落下一滴淚:
「是我錯了,我和你母親之間的恩怨,不該要你還債,你走吧,別再回來了。」
「這裡是一千萬,就當做我的歉意,你一定要收下。」
她給我塞卡,我擺手拒絕。
她卻將母親的骨灰抱在我面前,說道:
「溪亭這孩子被我慣壞了,做事沒輕沒重的,我希望你能夠原諒她,不追究她的責任。」
我懂了。
她不是愧疚給我錢。
而是封口費。
讓我離開之後,不要說不該說的。
知道不拿這筆錢我無法離開,我點點頭收下了,抱著母親的骨灰盒,踏上了飛機,徹底的遠離了這片令我身心疲憊的城市。
......
沈溪亭離家出差七天回家才發現,丈夫並沒有回家。
她這才想起七天前,她讓保鏢們暴打丈夫的事,急忙打去電話詢問:
「周硯書死了嗎?讓他接電話。」
保鏢回覆:
「沒死,被沈夫人接走了。」
沈溪亭大怒:
「他又去找我母親告狀了?沒骨氣的東西!」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準備去母親那找丈夫算賬。
結果,一進入家門,就聽到客廳裡秦墨淵囂張至極的聲音:
「沈夫人,雖然當年我嫌棄你家遭難,拋棄了溪亭,但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還回到了她的身邊,你沒必要繼續對我有敵意。」
「況且,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找來周硯書演戲,讓溪亭認為當年我們的分開是周硯書所為,否則,我和溪亭也沒辦法這麼快的和好。」
「除了這些,我還要謝謝你把周硯書送走,您放心吧,以後我會和溪亭一起,好好孝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