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這件事無法訴諸於口_第 9 章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
第 9 章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任總裁?”
我敏銳地抓住了對方話裡的字眼。
“是的,聽說許先生昨天已經正式辭去了許氏集團的所有職務。”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具體的我們也不太清楚,總之場地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在畫廊裡站了很久。
外面起風了,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點開手機,搜尋了許氏集團的新聞。
果然,鋪天蓋地的報道都在說許氏集團權力交接的事。
許知洲主動淨身出戶,將手中最後的股份全部轉讓給了許知遠,唯一的要求是,帶走了一筆不菲的現金。
而這筆現金,大概就是用來買下蒼山國際藝術館檔期,以及支付我畫展所有費用的錢。
林昭說得對,他像個瘋子。
他為了贖罪,不惜把自己扒得一乾二淨,徹底輸給了許知遠。
可是,這又能證明什麼呢?
證明他現在愛我愛得可以放棄一切?
那四年前呢?
我關掉手機螢幕,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不管場地是誰找的,畫展必須如期舉行。這是我的心血,我不會因為他而放棄。
第二天,畫展在蒼山國際藝術館如期開幕。
因為場地的升級和前期圈內前輩的力推,畫展空前成功。
無數的媒體和藝術評論家將我圍在中間,閃光燈閃爍不停。
我穿著一襲簡單的白裙,從容地應答著各種問題。
我終於站在了陽光下,不再是誰的附屬品,也不再是那個在黑夜裡苦苦等待丈夫回家的可憐女人。
人群中,我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黑色身影。
他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穿著一件普通的外套,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他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看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種卑微的欣慰和化不開的眷戀。
當我的視線掃過去時,他像觸電般轉過身,匆匆離開了展廳。
畫展結束後的慶功宴上,我喝得有些微醺。
林昭扶著我回到畫廊。
剛到門口,就看到一個黑影蜷縮在臺階上。
是許知洲。
他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酒氣,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落魄了。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原本深邃的眼睛現在黯淡無光,臉頰凹陷,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漫禾......”他掙扎著站起來,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來幹什麼?”林昭護在我身前,像護著小雞的母雞,怒視著他,“你還有臉來?你已經把許氏都敗光了,怎麼,現在想來蹭禾禾的軟飯?”
許知洲沒有理會林昭的嘲諷,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
“畫展......很成功,恭喜你。”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場地費用我會把賬單寄給你的律師。我們兩清。”我冷冷地說。
他搖了搖頭。
“不用了。那是我欠你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揉得皺巴巴的信封,顫抖著遞給我。
“這是你父親當年留下的那幅《枯木逢春》。我沒有賣,我一直留著。”
我愣住了。
四年前,他冷酷地告訴我畫已經被送去拍賣行,後來我又怎麼都找不回來。我以為那幅畫已經流落他鄉。
原來,他一直藏著。
“為什麼?”我沒有接信封,只是冷眼看著他。
“因為......”他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因為我嫉妒。我嫉妒你看著那幅畫時懷念你父親的眼神。“
“我想讓你滿眼都是我,但我又不敢讓你靠近。所以我只能用最愚蠢的方式,剝奪你的一切,讓你只能依賴我......”
他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漫禾,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不該因為知遠的死就推開你,我不該自以為是地替你做決定,我不該找那個演員來噁心你......”
他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膝蓋撞擊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把一切都還給知遠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讓我留在這裡,哪怕只是做個打掃衛生的,哪怕你一輩子都不看我一眼,只要讓我看著你......”
他匍匐在地上,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心裡卻沒有一絲復仇的快感。
只覺得悲哀。
“許知洲,你還不明白嗎?”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有些傷害,不是你跪下、你放棄所有就能抹平的。”
“你毀了我對愛情全部的期待,你讓我在那四年裡覺得自己像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垃圾。”
我蹲下身,直視著他那雙絕望的眼睛。
“你現在的樣子,只會讓我覺得,我當初瞎了眼,怎麼會愛上一個連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對的懦夫。”
“把畫留下,你滾吧。”
“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站起身,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進了畫廊。
“砰”的一聲,大門緊閉。
將他的痛哭聲徹底隔絕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