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這件事無法訴諸於口_第 6 章 狹小的畫廊里
第 6 章
狹小的畫廊裡,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許知洲轉過身,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護食野獸,死死地盯著許知遠。
“你來幹什麼?”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許知遠收起傘,隨手抖了抖水珠,慢條斯理地走進來。
“來接我未過門的妻子,有什麼不對嗎?”
他看向我,眼神深情款款。
“漫禾,四年前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現在我回來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他故意把“有人”兩個字咬得很重。
許知洲的拳頭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長相相似、卻各自心懷鬼胎的男人,突然覺得很滑稽。
“許知遠,”我冷冷地開口,“四年前我就跟你說得很清楚,我不愛你,不可能嫁給你。”
許知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白地拒絕。
“漫禾,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氣我四年都沒來找你?”他試圖解釋,“我當時受了重傷,在國外的醫院躺了整整兩年,後來又......”
“夠了。”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那套說辭。
“你不用向我解釋,你這四年經歷了什麼,我一點也不關心。”
我指著門外。
“我不管你們兄弟倆在玩什麼爭奪戰的把戲,都別把我扯進去。”
“我這裡不歡迎你們,滾出去。”
許知洲看著我冷若冰霜的臉,眼底的痛楚更深了。
他上前一步,試圖拉我的手,卻被我嫌惡地避開。
“漫禾,我知道你恨我。”他聲音嘶啞,“我不會逼你原諒我,但讓我留下來補償你好不好?只要能看著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哥,你這副樣子真是丟盡了許家的臉。”
許知遠在一旁冷嘲熱諷。
“你以為你裝可憐,漫禾就會原諒你四年的冷暴力?你別忘了,你連離婚協議都簽了!”
“閉嘴!”
許知洲猛地轉頭,雙眼赤紅地咆哮。
“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
“怎麼會什麼?”許知遠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步步緊逼,“怎麼會把她當成我的所有物?哥,是你自己懦弱,是你不敢去愛,現在怪我?”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一觸即發。
我冷眼看著他們互相揭短。
這就是許家的男人。
永遠都在互相推諉,永遠都在把自己的無能怪罪到別人頭上。
“要吵滾出去吵。”
我走到櫃檯後,拿起座機聽筒。
“再不走,我報警說有人騷擾。”
許知洲的身體僵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包含著太多的絕望和不甘。
“別報警。”他低聲說,語氣裡充滿了妥協,“我走。”
他轉過身,步伐沉重地向外走去。
經過許知遠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她不是物品,她是誰的都不屬於,她只屬於她自己。”
說完,他推開門,走進了細雨中。
許知遠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轉頭看向我。
“漫禾,既然你不喜歡他在這裡,那我也不多待了。我就住在前面的酒店,明天再來看你。”
他似乎篤定了我只是一時生氣。
我沒搭理他,直接結束通話了手裡的電話,按下捲簾門的開關。
伴隨著刺耳的電機聲,鐵門緩緩降下,將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徹底隔絕在外。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靠在櫃檯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們就像是兩塊怎麼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第二天清晨,我開啟店門。
門口放著一份熱騰騰的早餐,還有一束帶著露水的桔梗花。
沒有留紙條,但我知道是誰送的。
我面無表情地將花和早餐一起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接下來的半個月。
許知洲像個幽靈一樣,每天準時出現在畫廊對面的街角。
他不再試圖靠近我,只是遠遠地看著。
他換掉了那身破舊的大衣,穿回了得體的西裝,但整個人依然消瘦得可怕。
只要有客人進店,他就會緊張地盯著,生怕我被人欺負。
有時候下雨,他就撐著一把黑傘站在樹下,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有一次,一隻流浪狗衝進店裡,差點咬到我。
許知洲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徒手把狗趕走,自己的手臂卻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他捂著傷口,眼神怯生生地看著我,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我看著他流血的手臂,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我打了個電話給防疫站,然後冷冷地看著他。
“許總如果覺得這樣能感動我,那就大錯特錯了。”
“你現在的行為,只會讓我覺得困擾和噁心。”
他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他垂下頭,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紅得刺眼。
“對不起。”
他低聲道歉,然後踉蹌著轉身離開。
而許知遠則採取了完全不同的策略。
他每天變著花樣地給我送禮物,從名牌包包到昂貴的珠寶,甚至還想買下我隔壁的店鋪。
他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向許知洲證明他的財力和對我的掌控。
這兩個男人,用各自自私的方式,試圖重新闖入我的生活。
我沒有退縮。
我把許知遠送的禮物全部原路退回,並在畫廊門口掛上了一塊牌子。
“許家兄弟與狗,不得入內。”
這個舉動徹底激怒了許知遠。
那天下午,他氣沖沖地推開門,不顧牌子上的警告。
“紀漫禾,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撕下了偽善的面具,露出本來面目。
“我哥是個廢物,連個女人都守不住。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還真把自己當什麼貞潔烈女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我的手。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門外衝了進來,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許知遠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