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這件事無法訴諸於口_第 5 章 我難以置信地探出半個頭

愛你這件事無法訴諸於口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橘子

第 5 章

我難以置信地探出半個頭。

在那把黑傘下,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的面容和許知洲有七分相似,只是左眼角多了一道淺淺的疤痕。

許知遠。

他真的活著。

許知洲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眼神從迷茫逐漸變成了震驚,最後是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許知遠的手臂。

“知遠?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許知洲眼眶通紅,聲音都在顫抖。

許知遠任由他抓著,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複雜的笑容。

“我沒死,哥,我回來了。”

“那你這四年去了哪裡?為什麼不回家?你知不知道爸媽多傷心,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許知遠打斷了他,目光越過許知洲的肩膀,看向了虛空。

“我當時受了重傷,失去了一段記憶,直到最近才想起來一切。”

他看向許知洲,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哥,聽說你要和漫禾離婚了?”

許知洲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鬆開手,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是。你回來了,我還給你。”

“我沒碰過她,她還是你的。”

聽到這句話,我躲在樹後,指甲幾乎要嵌進樹皮裡。

他還給我?

我是什麼物件嗎,可以讓他們兄弟倆讓來讓去?

“哥,你真可憐。”

許知遠突然嘆了口氣。

“你為了成全我,把她推開,還故意找個女演員來演戲氣她。”

“可是,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問過她,她到底喜歡誰?”

許知洲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

許知遠收起雨傘,直視著自己哥哥的眼睛。

“四年前,我臨走前向她求婚了。”

“但她拒絕了。”

雨下得更大了。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許知遠那殘忍又清晰的聲音。

“她說,她一直把我當弟弟。她愛的人,從來都是那個站在角落裡沉默的許知洲。”

“哥,你推開的,是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女人。”

許知洲踉蹌著後退了一大步。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絕望、懊悔、難以置信,交織在他那張向來冷漠的臉上。

我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堅守四年的秘密被戳破,我卻沒有絲毫的釋然。

只覺得無比噁心。

雨水順著我的下頜滴落,冰冷徹骨。

我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慾望了。

在這場荒唐的兄弟情深裡,我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悄無聲息地順著原路退了下去,沒有驚動那兩個還在雨中對峙的男人。

離開墓園後,我沒有回那套公寓。

我給林昭打了個電話,讓她幫我處理房子和剩下的一些雜物。

當天下午,我就坐上了飛往大理的航班。

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的律師。

這四年,我為了許知洲困在那個壓抑的城市,如今,我只想徹底切斷一切。

大理的風很溫柔。

我在洱海邊租了一個帶院子的小兩層,一樓改造成了畫廊,二樓自己住。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畫畫、喝茶、喂流浪貓。

心裡的那塊傷疤,似乎在被慢悠悠的時光一點點撫平。

轉眼,三個月過去了。

我新創作的一幅《洱海暮色》被一個外地富商高價買走,畫廊的生意也逐漸步入正軌。

這天下午,我在院子裡給多肉澆水,林昭的影片電話撥了過來。

螢幕裡,她正坐在一家高階餐廳裡,背景音有些嘈雜。

“禾禾,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麼大新聞?”她一臉興奮。

我放下水壺,擦了擦手。

“怎麼了?你家偶像又塌房了?”

“不是!是許知洲那個王八蛋!”

聽到這個名字,我倒水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他怎麼了?”

“他瘋了!”林昭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絕密情報。

“那個叫寧寧的綠茶,原來是個不知名的十八線小演員。昨天她在微博上開直播哭訴,說許知洲僱她演戲,一簽就是半年的合同,只為了逼你離婚。”

“結果前幾天,許知洲突然單方面違約,把她趕了出去,還不給她尾款。她氣不過,直接爆料了!”

我平靜地聽著,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然後呢?”

“然後許氏集團的公關部直接把熱搜撤了,但圈子裡都傳遍了。”林昭喝了口水,繼續說道,“還有更勁爆的。”

“知遠回來了,你知道嗎?他竟然沒死!”

“現在他們兄弟倆為了找你,把整個北城都快翻過來了。聽說許知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跟個鬼一樣,天天待在你原來住的那個公寓裡喝酒。”

我看著影片裡林昭激動的臉,心裡卻沒有升起一絲報復的快感。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昭昭,這些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輕聲打斷了她。

“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想再被他們打擾。”

林昭愣了一下,嘆了口氣。

“也是,那種渣男,活該他後悔。不過你小心點,以許知洲的勢力,找到你只是時間問題。”

掛了電話,我看著波光粼粼的洱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是啊,找到我只是時間問題。

但我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非他不可的紀漫禾了。

傍晚時分,天空下起了小雨。

我正準備關門打烊,門上的風鈴突然響了。

“抱歉,今天已經......”

我轉過身,話音卡在了喉嚨裡。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渾身溼透的男人。

他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廢。

他穿著一件起了球的黑色大衣,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還沒有撐開的傘。

那是許知洲。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眶瞬間充血泛紅。

“漫禾......”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也沒有迎上去。

只是用一種看陌生客人的眼光打量著他。

“這位先生,我們畫廊打烊了。如果是要避雨,可以在門外的屋簷下站一會兒。”

許知洲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甚至連傘都沒放下,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了兩步,似乎想伸手抓我,但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停住。

“你......叫我先生?”

他的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和刺骨的痛楚。

“漫禾,你還在怪我是不是?我知道錯了,我全都知道了......”

他突然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知遠告訴我了,你沒有答應他的求婚,你選的人是我......”

“我真該死,我竟然以為你是退而求其次。我以為我霸佔了弟弟的人生,我每天都在自責,我不敢靠近你,我只能用那種愚蠢的方式逼你走......”

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語無倫次地剖白著自己隱秘而扭曲的心事。

我靜靜地聽著,看著他猩紅的眼睛。

“所以呢?”我打斷了他的懺悔。

他愣住了。

“所以,你覺得只要把真相說出來,只要你解釋清楚了你的苦衷,我就應該痛哭流涕地原諒你?”

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許知洲,你是不是覺得,你的深情特別感人?”

他慌亂地搖頭。

“不是的,我沒有要你立刻原諒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愛你,這四年我也很痛苦。寧寧只是我找來的演員,我連她的手都沒碰過!”

他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卻覺得越發荒謬。

“你沒碰過她,可你任由她穿著我的衣服,用我的東西,在我的面前耀武揚威。”

“你沒有打我罵我,但你冷暴力了我整整四年。”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在遇到問題的時候,連問我一句都不肯,直接判了我死刑。”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你的愛太自私了,許知洲。你愛的只是你自己營造出來的深情人設,和那份虛偽的兄弟情義。”

我走到門邊,拉開了畫廊的玻璃門。

“出去。”

“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你來扮演遲到的深情。”

許知洲僵立在原地。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看著我決絕的側臉,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個會為了他的一句晚安而暗自歡喜的紀漫禾,已經死在了那個暴雨夜。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了畫廊門口。

車門開啟,許知遠撐著傘走了下來。

他看著站在門內的許知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哥,你動作還挺快。”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漫禾,我來接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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