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為客,本是歸人_第 5 章 媽媽手裡的鑽石項鏈

半生為客,本是歸人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三明治

第 5 章

媽媽手裡的鑽石項鍊,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媽媽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抖,聲音瞬間拔高。

“你開什麼玩笑?”

“我是許清枝的母親!她下午還在給我打電話裝病,怎麼可能死了?”

“你們是哪裡來的騙子,敢騙到許家頭上來了?”

派出所的民警語氣嚴肅而公事公辦。

“阮女士,我們沒有跟您開玩笑。”

“死者的遺體就在我們身邊,經法醫初步勘察,死亡時間在一個小時前。”

“報案人是王建國和陳桂芬,他們說,是你們把孩子送到這裡來的。”

“請您和許廷山先生立刻趕到水窩村,配合調查並認領遺體。”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媽媽臉色煞白,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

爸爸從書房走出來,皺著眉頭看她。

“怎麼了?誰的電話讓你這副見鬼的表情?”

“老許......”媽媽的聲音都在打顫,眼底透著不可置信的慌亂,“剛才有人打電話說,清枝......清枝死了。”

爸爸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荒唐。”

“這種把戲她也玩得出來?買通幾個人冒充警察,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們去接她?”

“她要是真有這本事,也不至於在許家畏畏縮縮十九年。”

作為一縷遊魂,我就飄在客廳的水晶吊燈下,平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我那自以為運籌帷幄的父親,和永遠只會在我面前擺譜的母親。

他們根本不相信我會死。

在他們眼裡,我的命賤得像路邊的野草,怎麼可能輕易就沒了?

許初妙穿著那條高定裙子走出來,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姐姐怎麼能開這種玩笑呢?警察可是不能隨便冒充的呀。”

“爸爸媽媽,要不我們去接姐姐回來吧?萬一她真的在鄉下受了委屈......”

“接什麼接!”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的冷意更甚。

“既然她想演,那就讓她演個夠!”

“明天你的獨奏會照常進行,誰也不許去水窩村!”

他們真的沒有來。

整整一天一夜,我的屍體就躺在縣醫院冰冷的太平間裡。

法醫在做屍檢,警察在審問王建國和陳桂芬。

而我那高貴的父母,正坐在市裡最豪華的音樂廳裡,聽著他們寶貝養女的鋼琴演奏。

直到第二天傍晚,獨奏會圓滿結束。

爸爸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市公安局直接打來的電話。

由於案件存在虐待致死的嫌疑,且涉及跨市報案,市局直接介入了。

“許廷山,我是市刑偵支隊趙隊長。”

“你的女兒許清枝的遺體,已經轉運至市局法醫鑑定中心。”

“請你立刻過來確認簽字。”

爸爸臉上的傲慢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對面螢幕上顯示的官方防詐騙認證號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你說......轉運到市局了?”

“是真的?”

半個小時後,爸爸和媽媽跌跌撞撞地趕到了市局法醫鑑定中心。

許初妙也跟了過來,眼眶紅紅的,似乎隨時準備哭出來。

走廊裡的白熾燈冷得刺眼。

趙隊長面無表情地遞過一張屍檢報告。

“去認領一下吧。”

太平間的門被推開。

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味道撲面而來。

解剖臺上,蓋著一塊白布。

爸爸的腳步像是灌了鉛,每走一步都無比沉重。

媽媽則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

趙隊長掀開了白布。

那是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因為白血病晚期,我的身體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皮膚呈現出病態的慘白和青紫。

額頭、手臂、小腿上,佈滿了新舊交替的淤青和棍棒毆打的痕跡。

最致命的,是鼻腔和口腔裡未清理乾淨的暗紅色血塊。

“啊——!”

媽媽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往後退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這不是清枝!這絕不可能是清枝!”

她拼命搖頭,頭髮散亂,像個瘋子一樣指著臺上。

“她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她只是去了四天!”

爸爸死死盯著那張臉。

即使佈滿血汙,即使眼窩深陷,他也依然認得出,那是他養了十九年的女兒。

他的雙手劇烈顫抖著,想要去碰碰我的臉,卻停在了半空中。

“她......她到底怎麼了?”

趙隊長冷冷地看著這對光鮮亮麗的夫妻,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怎麼了?”

“晚期急性髓系白血病,併發嚴重感染和凝血功能障礙。”

“在臨死前,還遭受了長時間的飢餓和暴力毆打。”

趙隊長將一份醫院出具的確診病歷摔在爸爸面前。

“你們做父母的,親手把一個患有絕症的女兒,送到那種人面獸心的人家裡去體驗生活?”

“許廷山,你到底是想磨鍊她,還是想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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