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在雨中撿起了那十二年_第 9 章 三個月後
第 9 章
三個月後。
A市中級人民法院。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連幾家地方媒體都派了記者過來。
我坐在第一排,身邊坐著小安。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這是他回到我身邊後,自己挑選的第一件衣服。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恐懼和閃躲。
隨著法槌敲響,庭審正式開始。
陳大龍和王翠花被法警帶上了被告席。
陳大龍佝僂著背,像一具行屍走肉。
王翠花則低著頭,從始至終不敢往旁聽席看一眼。
公訴人開始宣讀起訴書。
從十五年前的拐賣兒童,到三個月前的詐騙和虐待。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旁聽席上的人倒吸冷氣。
輪到被告人辯護環節時,陳大龍突然開始裝瘋賣傻。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扯著自己的囚服,在被告席上又哭又笑。
“我是冤枉的!我沒有賣兒子!我就是打了他兩下,哪有老子不打兒子的!”
法官皺著眉,敲響了法槌。
“被告人陳大龍,請控制你的情緒。”
我的代理律師站了起來,條理清晰地出示了一份份證據。
當年人販子的供詞、鄰居的證言、小安在醫院的傷情鑑定報告、以及那三百多萬被揮霍的流水賬單。
證據鏈完美閉環,無懈可擊。
“審判長,被告人陳大龍不僅犯有拐賣兒童罪,還在重新取得被害人撫養權後,對其進行長期的肉體和精神虐待。”
律師的聲音擲地有聲。
“其行為手段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壞,請求法庭予以嚴懲。”
接下來,是證人出庭環節。
小安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我握了握他的手,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小安走到證人席。
當他開口時,整個法庭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不讓我上學,讓我去撿垃圾。”
小安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吐字清晰。
“他用菸頭燙我,說我是個討債鬼。”
“他告訴我,我爸爸......陸霆驍,已經有了新的孩子,不要我了。”
陳大龍在下面聽著,突然指著小安破口大罵。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是你親爸!你居然向著個外人!”
“我當初就該把你掐死!”
“肅靜!”法官嚴厲地制止了陳大龍。
小安沒有退縮。
他轉過頭,看著陳大龍,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靜。
“你不是我爸。”
“十五年前你為了三萬塊錢把我賣了,那個時候,你就不是了。”
“我的爸爸,只有陸霆驍。”
那一刻,我強忍了一整個庭審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的兒子,他終於徹底走出了陳大龍給他編織的夢魘。
陳大龍像被抽乾了最後一點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休庭半小時後。
法官當庭宣判。
“全體起立!”
“被告人陳大龍,犯拐賣兒童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犯虐待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王翠花,犯虐待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
法槌重重落下。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陳大龍聽到判決的那一刻,直接暈了過去。
王翠花則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法警面無表情地將他們拖了下去。
我帶著小安走出了法院。
外面的陽光刺眼而溫暖。
林秘書已經把車停在路邊等我們了。
“陸總,恭喜。”林秘書笑著開啟車門。
“事情還沒完。”
我看著法院的大門,淡淡地說。
“回去聯絡律師,那三百萬的民事索賠訴訟,立刻啟動。”
“他們吃進去的每一分錢,我都要他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哪怕是查封那套學區房,也要讓他們一無所有。”
我要讓陳大龍出獄後,也只能活在無盡的悔恨和窮困潦倒中。
這,才是真正的代價。
半年後。
A市那套登記在陳大龍名下的學區房被法院強制拍賣。
拍賣所得的錢,剛好夠償還我那三百多萬的“補償金”。
至於陳耀祖。
陳大龍和王翠花雙雙入獄,房子也沒了,他自然在城中村待不下去了。
聽說他那個遠在鄉下、遊手好閒的親孃把他接了回去。
習慣了穿名牌、吃日料的“假少爺”,重新回到了泥地裡,每天不僅要幹農活,還要面對親孃的打罵。
這就是他的報應。
而我和小安,已經徹底回到了我們在B市的別墅。
“爸爸!你看我畫的!”
小安從畫室裡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張畫板。
我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笑著接過畫板。
畫上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緊緊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
背景是金燦燦的向日葵。
線條雖然有些稚嫩,但色彩非常明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