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在雨中撿起了那十二年_第 4 章 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城中村的巷子口

第 4 章

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城中村的巷子口。

這裡的路太窄，車子開不進去。

我推開車門，踩著一地的汙水，往陳家那棟自建房走。

剛走到樓下，我就聽到了一陣喧鬧的笑聲。

巷子拐角處擺著一個小燒烤攤。

陳大龍、王翠花，還有陳耀祖，正坐在那張油膩的塑膠桌旁大吃大喝。

桌上擺滿了烤肉串和啤酒。

陳大龍脖子上那個今天剛買的粗金項鍊在路燈下閃著光。

“爸，我要吃那個烤雞翅！”陳耀祖指著烤爐。

“老闆，再來十串雞翅！”王翠花扯著嗓子喊。

我站在暗處，目光越過他們，看到了旁邊的一幕。

小安正提著一個比他半個人還高的黑色垃圾袋，艱難地往垃圾桶那邊挪。

垃圾袋很破，裡面裝著油膩膩的竹籤和吃剩的骨頭。

他走過陳耀祖身邊時。

陳耀祖突然伸出腳。

“哎呀！”

小安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去。

黑色的垃圾袋瞬間破裂，裡面的髒水和殘羹剩飯灑了一地。

全都濺在了小安的鞋子和褲腿上。

“哈哈哈！真笨！”陳耀祖在椅子上拍著手笑。

陳大龍不僅沒管，反而重重地把啤酒杯砸在桌上。

“敗家玩意兒！連個垃圾都倒不好！”

“你把這地弄這麼髒，等會怎麼走人！”

小安沒有反駁。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對待。

他默默地蹲下去，用手去把地上那些油膩的竹籤一根根撿起來。

陳耀祖跳下椅子，走到小安面前。

他抬起穿著新球鞋的腳，直接踩在了小安正在撿竹籤的手背上。

“讓你弄髒我的冰淇淋，你個掃把星。”陳耀祖惡狠狠地說。

小安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抬起頭，眼裡蓄滿了淚水，但還是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

我腦子裡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

我大步衝出陰影。

皮鞋在石板路上踩出凌厲的聲響。

就在陳耀祖準備再用力碾一下的時候，我直接走過去。

一把揪住陳耀祖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開。

順勢一甩。

“哎喲！”

陳耀祖一屁股摔在地上，頓時爆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爸！他打我！”

陳大龍和王翠花猛地站了起來。

“誰他媽敢打我兒子！”王翠花抄起一個啤酒瓶。

看清是我後，陳大龍愣了一下。

隨後他挺起胸膛，橫肉直哆嗦。

“陸霆驍！你神經病啊你！跑到我們家門口來打人！”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我直接蹲下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小安。

小安的手背被踩出了一片紅腫，上面還沾著油汙和泥水。

他呆呆地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我會出現在這裡。

“小安。”我顫抖著伸出手。

小安猛地瑟縮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爸爸......”他聲音發顫，“你......你終於來救我了嗎？”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

“是，爸爸來了。”我一把將他抱進懷裡。

他瘦了好多，抱在懷裡全是骨頭。

陳大龍在旁邊急了，衝上來就要拉扯小安。

“放開他！他是我兒子！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抱他！”

我猛地轉頭，眼神冷厲地盯著他。

“你再碰他一下試試。”

陳大龍被我的眼神嚇得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強硬起來。

“怎麼？你還想搶人不成？”

“小安自己都不想要你這個刻薄養父了，你還死乞白賴地上趕著！”

陳大龍指著小安的鼻子大罵：

“死小子，你忘了他是怎麼對你的了？”

“人家有錢人嫌棄你是個拖油瓶，人家找了年輕女人有了自己的親兒子，早就不要你了！”

小安在我的懷裡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揪著我的西裝，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我。

“爸爸......他們說你有了新寶寶，不要我了。”

“你把我的電話都拉黑了......我打不通......”

我大腦轟地一聲。

我緊緊握住小安的肩膀，逼著他看著我的眼睛。

“小安，你聽好。”

“爸爸沒有新寶寶，爸爸只有你一個兒子。”

“爸爸每個星期都在給你打電話，是陳大龍不讓我跟你說話。”

“爸爸給你買了好多衣服和書，陳大龍都給你了嗎？”

小安愣住了。

他呆呆地搖頭，“沒有......什麼都沒有......”

“陳大龍說，那些東西你都扔了，說我根本不配穿你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