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不歸鞘,殘雪落鳳儀_第 9 章 聖旨下達得極其乾脆
第 9 章
聖旨下達得極其乾脆。
蕭璟策被褫奪了鎮北侯的爵位兵權盡數收歸兵部。
那些曾經依附於他的朝臣。
在燕祁淵的雷霆手段下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
昔日門庭若市的侯府變得門可羅雀。
而我正坐在前往城南三清觀的馬車裡。
燕祁淵沒有穿龍袍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像個尋常的富家公子。
他握著我的手,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講著他小時候在冷宮裡抓蛐蛐的趣事。
彷彿要用這些瑣碎的溫暖填滿我過去十年裡的空白。
三清觀的香火很旺。
我們在後院的姻緣樹下停了腳。
燕祁淵拿著一條紅綢,硬要拉著我寫下名字。
掛在最高的那根樹枝上。
就在他踮起腳尖掛紅綢的時候。
一道極其突兀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菱歌。”
我轉過頭。
蕭璟策站在不遠處的石階上。
他沒有穿那身華貴的玄色大氅,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衣。
那是十年前他在江南救下我時穿的衣服。
他的頭髮白了一半臉上佈滿滄桑。
哪裡還有半點權傾朝野的樣子。
燕祁淵掛好紅綢回過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還敢出現在她面前。”
他下意識地將我護在身後。
蕭璟策沒有看燕祁淵。
他只是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在距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撲通。
他跪了下去。
“我把一切都還回去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
沒有了之前的癲狂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軀殼。
“兵權、爵位、侯府。”
“我都不要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沾著血跡的布包顫抖著開啟。
裡面靜靜地躺著那枚玉麒麟。
“綰櫻的手腳是我挑斷的她害了我們的孩子我讓她生不如死。”
“那些欺負過你的人我都殺了。”
他仰起頭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菱歌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變回了十年前那個只有你的蕭璟策。”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手裡的那枚玉麒麟。
上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沈綰櫻摔碎後他又強行用金線補起來的。
破鏡難圓。
他為什麼就是不懂呢。
我推開燕祁淵的手走到蕭璟策面前。
“你以為你變成一個廢人我就能原諒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蕭璟策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傷害我的時候,是因為你手裡有權有勢你覺得我離不開你。”
“現在你什麼都沒了。你又跑來裝深情,想用這種可憐的姿態來道德綁架我。”
“你從來都沒有變過你骨子裡就是一個極度自私的懦夫!”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蕭璟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的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晚了。”
我彎下腰從他手裡拿過那枚玉麒麟。
他眼裡閃過一絲狂喜以為我終於回心轉意。
下一秒。
我手腕一翻將那枚玉麒麟狠狠地砸在了旁邊的青石板上。
啪。
玉麒麟瞬間四分五裂碎成了齏粉。
蕭璟策的狂喜僵在臉上瞳孔絕望地放大。
“不要!”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撲過去想要撿那些碎玉。
手指被鋒利的邊緣割破鮮血直流。
“你欠我的恩我用十年的命還了。”
我看著他像狗一樣在地上刨食那些碎片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從今往後你死在街頭也好爛在溝渠也罷。”
“都與我無關。”
我轉過身走向燕祁淵。
燕祁淵伸出手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十指緊扣。
“我們回家。”他說。
我沒有回頭。
身後的風中傳來蕭璟策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像極了西山獵場裡那些被斬斷了脊骨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