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不歸鞘,殘雪落鳳儀_第 5 章 風從玉階上掠過吹得九龍四鳳冠上的珠串微微
第 5 章
風從玉階上掠過吹得九龍四鳳冠上的珠串微微作響。
我站在燕祁淵身側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的百官。
視線最終落在了第一排的蕭璟策身上。
他跪在那裡仰著頭死死地盯著我。
嘴唇在劇烈地顫抖。
那種震驚到幾乎靈魂出竅的神情,是我這十年裡從未見過的。
哪怕是當年他被十幾個刺客逼到懸崖邊。
他也沒有露出過這種瀕臨崩潰的表情。
我收回視線沒有再看他第二眼。
燕祁淵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熱帶著常年握劍的粗糙感。
“手怎麼這麼涼?”他低聲問。
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不容抗拒的關切。
“風大。”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立刻側過身用自己寬大的冕服替我擋住了風口。
這一幕落在臺下眾人眼裡引得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新帝登基以來以鐵血手腕清洗朝堂。
殺伐果斷從未對任何人假以辭色。
此刻卻在百官面前對一個剛剛冊封的皇后如此小心翼翼。
“平身。”
燕祁淵不怒自威的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百官謝恩窸窸窣窣地站了起來。
蕭璟策也站了起來。
但他似乎失去了平衡,身體晃了一下險些栽倒。
旁邊的官員下意識地扶了他一把。
“鎮北侯您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蕭璟策沒有理會旁人的關切。
他像魔怔了一樣猛地往前邁出一步試圖靠近玉階。
“放肆!”
燕祁淵身邊的帶刀侍衛立刻拔刀出鞘刀光冷冽地指著他。
“鎮北侯御前失儀該當何罪!”
蕭璟策猛地驚醒。
他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刀刃又看向高高在上的我。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臣失態了。”
他撲通一聲重新跪下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臣叩見皇后娘娘。”
我看著他卑微的姿態心裡竟然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只有徹底的空虛和疲憊。
“鎮北侯免禮。”我開口。
聲音經過鳳殿的空曠傳到他耳朵裡。
顯得格外遙遠而陌生。
大典之後的宮宴設在太和殿。
我坐在燕祁淵旁邊機械地應付著那些上前敬酒的命婦。
沈綰櫻也來了。
她跟在一群誥命夫人後面端著酒杯。
臉色比蕭璟策還要難看。
原本精心描繪的妝容此刻顯得極其僵硬。
她走到我的御案前,膝蓋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臣婦叩見皇后娘娘。”
她的聲音在發抖連手裡的酒杯都端不穩。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晚她送絕嗣藥時的囂張氣焰此刻蕩然無存。
“鎮北侯夫人似乎很怕本宮?”我端起酒杯。
輕輕搖晃著裡面的瓊漿。
“臣婦不敢。”沈綰櫻的額頭貼在地上。
冷汗浸透了後背。
“本宮聽說夫人是個極重規矩的人。”
我放下酒杯聲音不疾不徐。
“就連侯府裡的下人也要懂得分寸。不能隨便碰夫人的東西。”
“不知道本宮這鳳印,夫人看著可還覺得順眼?”
沈綰櫻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恐懼。
她聽懂了我的暗示。
那枚玉麒麟。
她以為可以隨意拿捏我。
卻不知道我早已經不需要那些破銅爛鐵了。
“娘娘恕罪臣婦有眼無珠。”
“夠了。”
燕祁淵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求饒。
他連看都沒看沈綰櫻一眼只盯著手裡的酒杯。
“今日是皇后的好日子朕不想見血。”
“滾下去。”
沈綰櫻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宴席過半我藉口不勝酒力去偏殿更衣。
剛走出迴廊,一道黑影突然從假山後閃了出來。
攔住了我的去路。
是蕭璟策。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呼吸急促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菱歌。”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胳膊。
我身邊的宮女立刻上前擋住。
“大膽竟敢驚擾皇后娘娘!”
蕭璟策根本不理會宮女的呵斥死死地盯著我。
“菱歌,你告訴我這是不是你在跟我開玩笑?”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你是因為我把你關在家廟裡。所以故意聯合皇上做這場戲來氣我對不對?”
“你跟我回去。”
他甚至荒謬地笑了一下。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罰你了。綰櫻那邊我會去說,你還是侯府的平妻。”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自負到無可救藥的男人。
他竟然到現在還覺得這一切只是我在跟他鬧脾氣。
“蕭璟策。”
我平靜地叫出他的名字。
“大典上的聖旨你沒聽清嗎?”
“我是裴氏女是這大燕的皇后。”
“而你只是階下的臣子。”
我看著他一寸寸灰敗下去的臉色。
“侯府的平妻?”
“那種狗都不要的東西,你自己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