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不歸鞘,殘雪落鳳儀_第 1 章 我和鎮北侯的大婚之日

斷刃不歸鞘,殘雪落鳳儀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然澈

第 1 章

我和鎮北侯的大婚之日,過門的卻是侯府千金沈綰櫻。

蕭璟策將茶盞塞進我手裡:

“綰櫻乃千金之軀,理應為正室,但你多年勞苦,我特許你做平妻。”

我效忠鎮北侯十年,為他為他擋下過五十八次暗殺。

最兇險的一次,他在破廟裡緊緊抱著滿身是血的我:

“菱歌,等回到京城,我要你堂堂正正地做我的妻子!”

沈綰櫻掩唇輕笑,打斷了我的回憶:

“都說侯爺養的死士不知痛畏死。”

“若姐姐能在西山獵場活下來,臣妾便心甘情願接下這杯茶。”

不到一個時辰,圍獵場內我行走之處的白雪盡數染紅。

我咬牙朝著遠處的車輦嘶喊:

“蕭璟策!我肚子裡有你的骨肉,你忍心看他被群狼撕碎嗎!”

蕭璟策拉弓的動作猛地僵住。

就在這時,沈綰櫻嬌嗔說她乏了。

蕭璟策沒有半點猶豫,轉頭吩咐車伕:

“回府,讓少爺們繼續射獵,今日誰拔得頭籌,重賞。”

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我看著步步逼近的狼群,不再掙扎。

蕭璟策,今日算是還清了你的一飯之恩。

此後黃泉路遠,死生不復相見。

......

“把太醫院的劉聖手請去綰櫻的院子,她聽見狼嘯,受了不小的驚嚇。”

這是我被侯府的侍衛從西山雪地裡拖回來時,聽到的第一句話。

蕭璟策站在廊簷下。

他的玄色大氅上連一絲雪星子都沒沾上。

而我的身上全是被狼爪撕裂的血口。

“侯爺。”侍衛統領單膝跪地,聲音有些發顫。

“裴姑娘一個人殺了七頭狼。但屬下們找到她時,她已經昏死在雪地裡了。”

蕭璟策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那裡的衣服被血浸透,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殼。

“苦肉計用一次就夠了。”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綰櫻心善,只讓你在獵場待一個時辰,並未想要你的命。”

他走下臺階,停在我面前。

“你自己是死士,懂醫理,身上的傷自己處理乾淨。”

“今晚綰櫻睡不安穩,我要去陪她。”

我躺在木板上,睜開眼睛看著他。

沒有質問。

沒有眼淚。

甚至連一絲憤怒都沒有。

“好。”我說。

聲音比這漫天的飛雪還要輕。

蕭璟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以往我受了傷,哪怕只是一道小口子,也會因為想得到他的疼惜而故意皺眉。

“你腹部的血是怎麼回事?”他突然問了一句。

“在獵場裡摔了一跤,月信提前來了。”我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輕聲回答。

蕭璟策的神情鬆懈下來。

“你既知自己身子不爽利,就不該在綰櫻面前逞強。”

“罷了,此事到此為止。”

他轉過身,對侍衛揮了揮手。

“把她送回後院。沒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去打擾她反省。”

他走了。

腳步聲在雪地裡漸行漸遠,沒有一次回頭。

我被抬回了那個沒有地龍的偏僻跨院。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掙扎著從木板上滾下來,趴在地上乾嘔。

吐出來的全是一口口帶著血絲的酸水。

我的孩子沒了。

那個在西山獵場裡被狼群逼到絕境時化作一灘血水流出我身體的骨肉。

我甚至沒來得及感受過他的胎動。

我扶著床沿,一點點撕開凍在傷口上的衣服。

沒有熱水,沒有麻沸散。

我用牙齒咬住一塊帕子,拿起桌上的烈酒直接澆在翻卷的皮肉上。

血水順著大腿流下來,滴在青磚上。

我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處理完傷口,我從枕頭底下的暗格裡摸出一個銅製的小竹筒。

拔開塞子,裡面是一張極薄的絹紙。

那是三天前我在西山市集上暗中收到的。

只有四個字。

“三日後,迎。”

我把絹紙放在燭火上燒掉。

火光映在我的眼睛裡。

蕭璟策,你以為我在反省。

其實,我在倒數離開你的日子。

夜裡門被人推開了。

來的人不是蕭璟策,是沈綰櫻的貼身丫鬟。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

“裴姑娘,夫人聽說您傷著了,特意命奴婢熬了上好的補藥送來。”

丫鬟把藥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藥汁濺出來幾滴。

“我們夫人說,您以前是刀尖上舔血的人,身子骨糙。但現在既然做了侯爺的平妻,就要學著嬌貴些。”

我坐在床頭,看著那碗藥。

那是一碗能讓人絕育的紅花湯。

味道重得連濃烈的藥香都蓋不住。

“替我謝過夫人。”我平靜地說。

“裴姑娘不喝嗎?”丫鬟挑了挑眉,“這可是夫人的心意,若是侯爺知道您不領情。”

“我會喝的。”

我端起藥碗,當著她的面一飲而盡。

反正是個已經流了產、再也無法生育的身體。

喝與不喝又有什麼區別。

丫鬟滿意地端著空碗走了。

我靠在冷硬的床柱上,看著窗外的一輪孤月。

“你看。”我摸著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語。

“你的父親不要你,你的嫡母也不容你。”

“沒關係,阿孃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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