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不歸鞘,殘雪落鳳儀_第 7 章 鳳儀宮內
第 7 章
鳳儀宮內。
我斜靠在美人靠上看著窗外的落雪。
燕祁淵坐在我旁邊。
正用一把銀製的小剪子耐心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墨蘭。
“侯府昨夜鬧翻了天。”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剪掉了一片枯黃的葉子。
“蕭璟策把沈綰櫻關進了地牢。連夜審問了所有跟去西山獵場的下人。”
“聽說他知道你小產的事了。”
我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隨即又慢慢鬆開。
“知道了又如何?”我語氣平淡。
“已經流出來的血還能塞回去嗎?”
燕祁淵放下剪子轉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神變得深沉。
伸手撫上我的側臉,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眼角的肌膚。
“朕不會讓你白受這些苦。”
“他欠你的,朕會讓他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我沒有躲避他的觸碰。
十年前他在冷宮的破井邊快要餓死。
是我把僅剩的半個饅頭塞進他嘴裡。
他說過等他當了皇帝就把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給我。
他做到了。
“皇上打算怎麼做?”我問。
“先削他的權。”
燕祁淵冷笑一聲。
“北疆換防朕已經擬了旨調他的心腹去南蠻戍邊。至於他沒有兵權就是一個空殼侯爺。”
正說著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鎮北侯在外求見。”
燕祁淵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讓他滾。”
“等等。”我叫住太監。
“讓他進來。”
燕祁淵看向我眼裡閃過一絲不悅。
“你還想見他?”
“有些話不說清楚,他還會像瘋狗一樣咬著不放。”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
“皇上若是不放心在屏風後聽著便是。”
燕祁淵冷哼了一聲沒有拒絕。
起身走向了那扇巨大的紫檀木雕破圖風。
片刻後蕭璟策被引了進來。
他沒有穿朝服,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青色長衫。
頭髮有些凌亂,眼窩深陷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完全沒有了昔日鎮北侯的意氣風發。
他一進門就直勾勾地盯著我。
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菱歌。”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錯了。”
我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鎮北侯這是做什麼?”我語氣冷漠。
“大殿之上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你認錯人了。”
“沒有認錯!”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紅得滴血。
“你是裴菱歌!是我十年前從江南帶回來的死士是我承諾過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膝行兩步試圖靠近我的裙襬。
“獵場的事我都知道了。是綰櫻那個毒婦暗中做了手腳我已經把她關進地牢了。”
“絕嗣藥的事我也查清楚了,我發誓我真的不知情!”
他急切地辯解著眼淚砸在地磚上。
“菱歌你原諒我好不好?”
“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你跟我回去我立刻休了沈綰櫻讓你做唯一的正妻!”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唯一的正妻?”
我輕笑出聲。
“蕭璟策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稀罕你那個正妻的位置?”
“你以為把責任都推到沈綰櫻頭上你就能幹乾淨淨了嗎?”
我的聲音陡然變冷。
“獵場的狼群是她放的。那你在獵場外對我的求救視而不見也是她逼你的嗎?”
“你說我煞氣重把我關進家廟軟禁也是她逼你的嗎?”
“你明知道那枚玉麒麟是你送我的生辰禮。卻逼我當著她的面交出來還是她逼你的嗎?”
我每說一句蕭璟策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他絕望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
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你不是不知情。”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撕下他虛偽的面具。
“你只是不在乎。”
“你自卑,你害怕我這個陪你打下江山的人脫離你的掌控。”
“所以你縱容沈綰櫻打壓我。你用那些下作的手段來試探我的底線。”
“你想看我像狗一樣趴在你腳下搖尾乞憐。”
“蕭璟策你不是愛我,你只是愛那個對你搖尾巴的奴才。”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而我偏不。”
“現在,帶著你的深情滾出我的鳳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