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不歸鞘,殘雪落鳳儀_第 6 章 蕭璟策如遭雷擊
第 6 章
蕭璟策如遭雷擊。
他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頹然落下。
“你說什麼?”
他似乎不敢相信。
那個效忠了他十年對他百依百順的死士。
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是不是皇上逼你的?”
他突然像是找到了什麼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是不是他拿什麼威脅你?菱歌你告訴我,我是鎮北侯,我手裡有三十萬兵權。只要你一句話。”
“三十萬兵權?”
一聲冷笑從我身後的拱門處傳來。
燕祁淵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連正眼都沒給蕭璟策徑直走到我身邊。
自然而然地攬住了我的腰。
“鎮北侯好大的口氣。”
燕祁淵的目光冷得像刀子落在蕭璟策身上。
“這是打算在朕的後宮裡公然謀反嗎?”
蕭璟策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跪了下去。
“臣不敢臣只是。”
他看著燕祁淵攬在我腰間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痛楚和嫉妒。
“臣只是覺得皇后娘娘有些面善,像臣府裡一位走失的故人。”
“故人?”
燕祁淵挑了挑眉。
“朕的皇后怎麼會是你府裡的故人?”
他微微低頭湊到我耳邊聲音不高不低。
剛好能讓蕭璟策聽見。
“皇后你認識他嗎?”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蕭璟策。
他的眼神像溺水的人看著最後一塊浮木。
充滿哀求。
“不認識。”我淡淡地回答。
蕭璟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
“既然不認識那鎮北侯就是認錯人了。”
燕祁淵揮了揮手。
“來人,鎮北侯不勝酒力御前失儀。念在其勞苦功高免其死罪,即刻逐出宮去。”
兩名禁軍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蕭璟策。
他沒有掙扎。
只是在被拖走的時候一直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不解。
還有一種終於撕裂的痛苦。
深夜侯府書房。
蕭璟策摔碎了屋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地上一片狼藉滿地的碎瓷片和撕裂的字畫。
沈綰櫻站在門外端著一碗參湯嚇得瑟瑟發抖。
根本不敢進去。
“滾都給我滾!”
蕭璟策的咆哮聲在夜色中迴盪。
侍衛統領硬著頭皮跪在書房中央額頭上全是冷汗。
“侯爺息怒。”
“查!”蕭璟策雙眼猩紅像一頭髮瘋的狼。
“給我查裴菱歌到底是怎麼出府的!家廟的守衛都是死人嗎!”
“還有西山獵場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抓住統領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她走的時候為什麼要喝絕嗣藥誰給她喝的!”
統領嚇得渾身發抖。
“侯爺屬下查過了。家廟的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應該是內應開的門。”
“至於絕嗣藥。”
統領嚥了口唾沫餘光看了一眼門外的沈綰櫻。
“是夫人院子裡的丫鬟送去的。”
蕭璟策猛地轉頭看向門外的沈綰櫻。
沈綰櫻手裡的托盤掉在地上,參湯灑了一地。
“侯爺。”她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
“妾身不知道啊!那是補藥!真的是補藥,是丫鬟自作主張。”
蕭璟策放開統領一步步走到沈綰櫻面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他一直以為溫婉賢淑的妻子。
“補藥?”
他冷笑出聲。
“我讓你只在獵場考驗她一個時辰。你是不是買通了獵場的人放了狼群進去?”
沈綰櫻瘋狂搖頭。
“我沒有侯爺臣妾怎麼敢。”
“你不敢?”
蕭璟策一把掐住她的脖頸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當時為什麼會在獵場同意你的提議?”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因為你說那是你們世家女子入門的規矩!你說只要她撐過去以後侯府就再也沒人敢說她的閒話!”
“我信了你的鬼話!”
他猛地將沈綰櫻甩在地上。
沈綰櫻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
“侯爺是她自己不中用,她連侯爺的心都不懂。”
“閉嘴!”
蕭璟策厲聲暴喝。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他想起了在西山雪地裡裴菱歌腹部那片凍結的血殼。
想起了她平靜地說出那句月信提前來了。
想起了她毫不猶豫地交出那枚玉麒麟。
一種極其荒謬且恐怖的念頭突然在他腦海裡炸開。
她不是在鬧脾氣。
她是在切割。
她把十年裡的恩情、承諾、甚至是他們共同擁有的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絲不剩地全部捨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