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消融處,自有暖陽待我歸_第 3 章 重症監護室的走廊很冷
第 3 章
重症監護室的走廊很冷。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小雅。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微弱地跳動著。
她才四歲。
在水箱倒塌的那一刻,她死死抓著我的衣服,沒有哭。
她只是在水沒過頭頂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媽媽,爸爸不要我們了。”
我把手貼在玻璃上,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的血跡上。
“沈小姐,病人的營養液需要更換一種進口配方。”
值班醫生拿著病歷本走過來。
“這種配方藥效更好,有助於她腦神經的恢復,但費用比較高,並且需要家屬去一樓特需藥房單獨排隊申領。”
“我去。”我立刻轉身。
特需藥房在門診樓的一層。
我排了半個小時的隊,終於拿到了那支小小的玻璃瓶。
剛轉身準備上樓,就被幾個人擋住了去路。
是林念晚的表姐林思妍,帶著兩個保鏢模樣的男人。
林思妍穿著一身高定套裝,抱著胳膊上下打量我。
“就是你啊?我還以為是什麼絕世天仙,能把我們家晚晚氣成那樣。”
她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我手裡的藥瓶上。
“聽說你女兒在重症?”
我沒有理她,往旁邊走了一步想繞開。
兩個保鏢直接伸手攔住我。
“你們想幹什麼?”我握緊了藥瓶。
“不幹什麼,就是覺得這醫院的空氣被你們母女弄髒了。”
林思妍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打翻了我手裡的藥瓶。
“啪”的一聲。
玻璃瓶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了渣。
昂貴的液體流了一地。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林思妍捂著嘴,假惺惺地笑起來。
“這可是進口藥,聽說整個醫院就剩最後兩支了。”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胃裡翻江倒海。
那是小雅救命的藥。
“你賠給我。”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賠?我為什麼要賠一個小三?”
林思妍囂張地湊近我。
“晚晚昨晚做夢都在哭,說你搶了她的老公。”
“梁聿燃心軟,不忍心下狠手,我可不慣著你。”
她指著地面的玻璃渣。
“只要你現在跪下,把地上的藥舔乾淨,然後發影片承認你是小三。”
“我就讓院長把最後一支藥批給你。”
“怎麼樣?這筆買賣划算吧?”
周圍路過的人開始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有人認出了我就是影片裡的“小三”,開始竊竊私語。
我站在原地,右臂疼得鑽心。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梁聿燃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知夏,我正在陪晚晚做檢查,有什麼事快說。”他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林思妍打碎了小雅的神經恢復藥。”我語速平穩。
“她說醫院只剩最後一支,如果我不下跪承認是小三,她就不讓院長批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接著傳來梁聿燃嘆氣的聲音。
“知夏,思妍平時是任性了點,但她也是為了晚晚好。”
“晚晚現在的藥裡有安神成分,也需要用到那種進口藥液做基底。”
“小雅只是腦震盪,普通的營養液就夠了,沒必要跟晚晚搶特需藥。”
我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死了。
但聽到這句話,還是感覺到一陣尖銳的窒息。
“小雅在重症監護室。”我一字一頓地說。
“知夏,你別小題大做了。”
梁聿燃打斷我。
“我都問過醫生了,小雅已經脫離危險了。”
“晚晚的神經極其脆弱,她才是最需要藥物輔助的人。”
“你作為長輩,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只要你道個歉,思妍不會為難你的。”
他用最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如果我不道歉呢?”我問。
“如果你非要這麼固執,那我只能讓醫院暫停小雅的特需治療。”
梁聿燃的語氣冷了下來。
“知夏,你是個聰明人,不要在這種時候跟我賭氣。”
“晚晚現在離不開我,我沒有精力去處理你惹出來的麻煩。”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看著螢幕暗下去。
林思妍笑得花枝亂顫。
“聽見了吧?聿燃根本不在乎你們母女的死活。”
“你拿什麼跟我爭?”
她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玻璃。
“只要你跪下,那支藥我就還給你。”
我看著她得意的臉。
慢慢地,把手機放回口袋。
我沒有下跪,也沒有發飆。
我只是蹲下身,用左手把地上的碎玻璃一塊一塊撿起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不勞煩林小姐了。”
我站起身,繞過她,徑直走向電梯。
沒有那種藥,小雅也能活。
但我如果跪了,小雅就算醒來,也會有一個懦弱的母親。
梁聿燃,你用我女兒的醫療資源來逼我低頭。
我怎麼能讓你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