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分之後，我停止愛你_第 7 章 爸爸停止了尖叫

第 7 章

爸爸停止了尖叫，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蕭霽。

彷彿第一次認識他引以為傲的大兒子。

“阿霽......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強撐著爬起來，想去拉蕭霽。

“你弟弟是個壞種，是他自己心術不正，跟你有什麼關係？”

蕭霽卻猛地推開了他的手，眼神里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怨毒和恐懼。

“你別碰我！”

蕭霽歇斯底里地大喊。

“爸爸，你真的是個瘋子！”

“上次弟弟在雪地裡罰站，我明明想去開門的，是你死死拉著我不准我動！”

“你說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徹底服從我們！”

“還有保送名額！根本不是我身體不好考不上，是我不想學！是我嫉妒他成績比我好！”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指指點點的目光像無數把利劍，將爸爸偽裝的受害者外衣剝得一乾二淨。

“天吶，這也太可怕了......”

“這還是親爸嗎？這簡直是惡魔啊。”

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不......不是這樣的......”

他驚慌失措地看向媽媽，試圖從她那裡尋找一絲支援。

“婉君，你聽我解釋，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好啊......”

“我得教育他啊，他從小就不聽話......”

媽媽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到警察面前，開始辦理認領手續。

爸爸徹底慌了。

他看著地上的相簿，看著周圍人厭惡的目光，看著媽媽決絕的背影。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上了他的脖子。

“他沒死......他肯定沒死......”

爸爸突然神經質地嘟囔起來。

他再次撲向我的屍體，雙手瘋狂地在我的衣服口袋裡翻找。

“蕭攬星！你別裝了！你把真正的診斷書藏哪了！”

“你起來告訴我！你沒生病對不對！你是在騙我的對不對！”

一張摺疊得發黃的紙片被他從我的內衣口袋裡扯了出來。

那不是什麼診斷書，而是他那本黑色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爸爸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幾乎是湊到眼前，才看清了上面的字。

“這是爸爸對我第一百次測試了。”

“今天我把保送名額讓給了哥哥，我以為爸爸會對我笑一下，可是他沒有。”

“我的膝蓋好疼，疼得睡不著覺，可是我不敢哭，哭了爸爸會扣我的分。”

“我好累啊，我真的好想及格一次。”

“爸爸，如果我死了，你能給我打個滿分嗎？”

紙條的最後一行字，字跡扭曲，旁邊還沾著乾涸的淚痕。

爸爸死死盯著那句話，眼球因為充血而顯得猙獰可怖。

“不！這不是你寫的！這絕對不是你寫的！”

他瘋狂地將那張紙條撕得粉碎，然後一把塞進嘴裡，拼命地咀嚼。

彷彿只要把這些證據吃掉，他就可以繼續維持他那套扭曲的邏輯。

“你在騙我！你這個騙子！”

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咒罵，嘴角流出了混雜著泥水的唾液。

幾個救援人員實在看不下去了，強行將他拖離了停屍棚。

“這男的瘋了吧，趕緊送精神科看看去。”

“可憐了那孩子，投胎到這種人家。”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爸爸被拖走的狼狽背影，心裡異常平靜。

測試結束了。

我終於不用再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分數拼命了。

認領完遺體後，媽媽沒有回臨時安置點。

她僱了一輛車，帶著我和蕭霽，回到了那片廢墟。

雖然樓塌了，但一樓和地下室的結構還在。

媽媽像瘋了一樣，不顧救援人員的阻攔，徒手在廢墟里挖掘。

“媽媽，你在找什麼？”

蕭霽跟在她身後，哭著問。

媽媽雙手挖得鮮血淋漓，頭也不回。

“我要找阿星的東西。”

“我這個當媽的沒用，這十五年沒保護好他，我不能讓他連死都乾乾淨淨地走。”

她挖了整整一個下午。

終於，在原本屬於我那個狹窄陰暗的儲物間位置，挖出了一個小小的鐵盒。

那是當年裝月餅的盒子，外面的漆已經掉光了。

媽媽顫抖著手開啟鐵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