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分之後，我停止愛你_第 8 章 鐵盒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第 8 章

鐵盒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裡面裝著厚厚的一沓信紙，幾支用得只剩下一小截的鉛筆，還有一小包白色的藥片。

媽媽拿起那包藥片，看了一眼標籤。

百憂解。

是抗抑鬱的藥。

她雙手顫抖著拆開那沓信紙。

每一頁，都是我寫給爸爸，卻從來不敢寄出的信。

“爸爸，今天我考了年級第一，你能不能抱抱我？”

“爸爸，膝蓋好疼，我偷偷吃了半片止疼藥，你別生氣好不好。”

“爸爸，哥哥把我的校服剪破了，可是你為什麼只罵我沒保管好衣服？”

“爸爸，我好想死啊。”

“每次站到樓頂，我都想跳下去，可是我怕弄髒了地面，你又會嫌我煩。”

“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

媽媽一行一行地看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信紙上。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覆切割。

“造孽啊......造孽啊！”

她突然跪倒在廢墟上，仰頭髮出野獸般絕望的哀嚎。

蕭霽縮在一旁，嚇得連哭聲都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爸爸不知道從哪裡跑了過來。

他的頭髮像雜草一樣頂在頭上，身上的襯衫皺得不成樣子，釦子也扣錯了位。

他看到媽媽手裡的鐵盒，眼睛立刻亮了，像餓狼撲食一樣衝了過去。

“這是什麼！是不是那個臭小子藏的錢！”

“他肯定偷偷存了錢準備離家出走！我就知道！”

他一把搶過媽媽手裡的信紙。

當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他的動作頓住了。

周圍突然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爸爸的眼睛飛快地在紙上掃過，呼吸越來越急促。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猛地將信紙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踏。

“這都是他偽造的！他在陷害我！”

“我明明對他很好！我給他吃給他穿，他憑什麼這麼寫！”

“他就是個白眼狼！天生的壞種！”

媽媽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陷入癲狂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和厭惡。

“蘇震國，我們離婚吧。”

平地一聲雷。

爸爸踩踏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媽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由著你的性子，眼睜睜看著你把阿星逼死。”

“你不是人，你是個魔鬼。”

“我帶阿霽走，阿星的後事我來辦，你，好自為之。”

說完，媽媽拉起蕭霽的手，轉身就走。

蕭霽沒有掙扎，甚至連看都沒有看爸爸一眼，逃也似地跟上了媽媽。

“不！你們不能走！”

爸爸終於反應過來，他跌跌撞撞地追上去，試圖拉住媽媽。

“蕭婉君！你敢拋棄我！我養了兩個兒子，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媽媽猛地甩開他的手，由於慣性，爸爸重重地摔在了泥水裡。

“養了他，然後殺了他，這就是你的苦勞嗎？”

媽媽冷冷地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廢墟上，只剩下爸爸一個人。

天漸漸黑了，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爸爸坐在泥水裡，周圍是殘垣斷壁，沒有一處可以避雨的地方。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鐵盒和散落的信紙。

突然，他像瘋了一樣，把那些被泥水浸透的信紙一張張撿起來，護在胸前。

“阿星沒死......他只是在氣我......”

“等他氣消了，他就會回來的。”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翻到最新的一頁。

那裡原本畫著一個巨大的紅叉和零分。

他用沾滿泥巴的手指，拼命地擦拭著那個零分，試圖把它擦掉。

“爸爸給你改分......爸爸給你改滿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