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牆聲響,他不用再怕了_第 10 章 調查組的結論在第二周出來了
第 10 章
調查組的結論在第二週出來了。
趙闖涉嫌敲詐勒索、故意傷害,因未成年移交少年司法程式。
他的兩個跟班同樣被停學處理,其中一個家長當天就把孩子領走轉了學。
趙闖他爸因為在網路上散佈不實資訊、干擾正常教學秩序,被行政拘留五天。
盛達網咖被查出消防不合規,關停整改。
周主任被教育局約談,學期末調離城北中學。
這些訊息是黎徵遠一條一條發給我的,語氣很平,就像在報天氣預報。
但最後一條不一樣。
“蔣叔被查了。”
不是因為我們的事。
是因為調查趙闖他爸的時候,順藤摸到了城南商會的賬目問題。蔣叔那些年掛著商會的名頭做了不少暗帳,捐建教學樓的錢有一半是從商會公共資金裡挪出來洗白的。
稅務和紀檢聯合介入,比我們報的案嚴重十倍。
黎徵遠說這就叫拔出蘿蔔帶出泥。
我沒覺得痛快。
只是覺得事情終於到了一個能呼吸的地方。
林柏青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寫作業。
他把筆放下來,安靜了很久。
“蔣叔以前過年還給我發過紅包。”
“嗯。”
“兩百塊。每年都是兩百塊。”
“嗯。”
“我媽每次都讓我說謝謝蔣叔。”
他看著窗外,嗓音很輕。
“我以為他是好人。”
“他不是。”
“我知道。”他停了一下,“但我恨不起來。”
“不用恨。”我說,“該走法律程式的走法律程式,該判的判。恨不恨是你的事,跟他的判決無關。”
他想了想,點了下頭。
學校給林柏青恢復了正常上課。
教務處重新出了一份公告,措辭非常官方,大意是“經查實,此前對林柏青同學的盜竊通報系事實不清,現予以撤銷,恢復該生名譽”。
貼在公告欄上的時候,林柏青經過看了一眼,沒停步。
倒是旁邊幾個同學愣了一下,有人衝他點了下頭。
他不太習慣,走了兩步才回了一下。
日子慢慢恢復正常之後,變化是一點一點來的。
他吃飯的時候不再把碗端到角落裡。
走路的時候不再縮著肩膀。
說話的聲音沒有變大多少,但至少不會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把下巴縮排領子裡。
有一天放學他主動在校門口等我。
我到的時候他靠在圍牆邊上,書包帶子已經換了新的——是他自己用縫紉機縫的,針腳歪歪扭扭但結實。
“姐。”
“嗯。”
“今天體育課有個男生找我借籃球,我借了。”
“然後呢?”
“然後他說謝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聲音有點不好意思。
“我不記得上一次有同學正常跟我說話是什麼時候了。”
我沒接話,拍了一下他後腦勺。
他沒躲。
這是最大的變化。
以前我伸手的時候他會縮,會後退,像一隻被揍怕了的貓。
現在他不縮了。
老爸的欠款最終按十二萬本金加利息還清了,黎徵遠陪他去的。
蔣叔的助理全程沒吭聲,簽了字就走了。
老爸回來那天買了一隻燒雞,晚上一家人坐在桌上吃飯的時候,他給我倒了一杯橙汁。
“司南,爸敬你一杯。”
“爸你別這樣,我起雞皮疙瘩。”
老媽在旁邊笑,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林柏青埋頭啃雞腿,不參與,但耳朵尖是紅的。
吃完飯我回屋的時候他跟過來了。
站在門口,手插在兜裡。
“姐。”
“嗯。”
“你還回拳館嗎?”
“回啊。”
“那你以後還來接我放學嗎?”
我看著他。
那個第一天縮在地上撿錢的男孩,站在我門口,背挺得不算直但已經不彎了。
手背上的煙疤還在,但新長出來的皮膚覆住了最深的那幾個坑。
“你都初三了,還要人接?”
他抿了一下嘴角。
“不是要你接,是問你來不來。”
“來。”
“那就行。”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姐,謝謝你。”
不是第一次說了,但這次說的時候聲音沒抖。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手機亮了一下,是裘大炮發來的。
“臭丫頭,下週比賽報名截止了,第三十八場你還打不打?”
我回了一個字:打。
窗外路燈亮著,隔壁房間傳來翻書頁的聲音,很輕很穩。
像一個人終於學會了在安靜裡待著而不害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