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牆聲響，他不用再怕了_第 9 章 大會之後的事情比我想的快

第 9 章

大會之後的事情比我想的快。

教育局當天就成立了調查組進駐城北中學。

黎徵遠把證據材料原件遞交的時候，調查組組長翻了兩頁就撥了電話。

趙闖被停課處理，等待下一步的調查結果。

趙闖他爸在大會上當場被兩個家長認出來就是論壇發帖的人，有人當天晚上就把他網咖的工商登記截圖貼到了同一個論壇上。

風向一夜之間翻了。

原來罵我和林柏青的帖子底下，評論區全變了味。

有人翻出趙闖以前在學校的“光輝事蹟”，有人找到了之前被收保護費的學生出來現身說法。

馮沁月的媽媽當晚在家長群裡發了一段話，說自己女兒被敲詐了兩年她一個字都不知道，最後打了一百多個字，滿螢幕都是對不起。

周翼的爸爸更直接，第二天就去了派出所追加報案。

但蔣叔那邊還沒有動靜。

第三天晚上，老爸接到了一個電話。

我在房間裡聽見他說了幾句就掛了，然後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我出去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手機扣在茶几上。

“蔣哥的助理打的。”他嗓子發乾，“說欠條的事必須這周結清，不然要走法律程式。”

“讓他走。”

“司南——”

“爸，你當初借的十二萬有借條嗎？”

“有。”

“利息呢？”

“口頭說的不要利息。”

“那借條上寫的就是十二萬。他現在要二十萬，多出來的八萬是什麼？”

老爸愣了一下。

“黎律師看過了，如果他只拿著十二萬的借條去起訴，法院最多判你還十二萬本金加銀行同期利息，不到一萬塊。他張嘴就要二十萬，本身就是違法的。”

老爸手搓了搓膝蓋。

“但他要是真去告......”

“讓他告。黎律師接了。”

我把黎徵遠寫的一份法律意見書放在茶几上。

“這上面寫得很清楚，他沒有任何加收利息的法律依據。他真要打官司，反而會把他威脅我們還款的事坐實。”

老爸拿起那張紙看了半天，手在抖。

不是怕，是那種被壓了一年半突然有人說可以不用怕了的手足無措。

“司南......”

“嗯。”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什麼樣？”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把那張紙摺好放進了口袋。

隔壁房間的門開了一條縫。

林柏青站在門後面，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姐。”

“嗯。”

“你借的那臺電腦還沒還吧？”

“沒有，怎麼？”

他猶豫了一下。

“我想把趙闖那些人以前發給我的所有威脅訊息都整理一份。微信的，QQ的，還有以前用紙條塞進我桌洞裡的那些。”

他攥了一下拳頭，沒攥住，手太瘦了。

“我之前一直沒敢看，都塞在床底下一個鞋盒裡。”

“拿出來吧。”

他轉身回屋，過了一會兒抱了一箇舊的運動鞋盒出來。

掀開蓋子，裡面全是皺巴巴的小紙條和列印的截圖。

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大部分是威脅和侮辱。

有一張上面寫著：明天不交錢就把你衣服扒了掛旗杆上。

還有一張：你媽是不是有病？讓你爸再來學校試試，弄死你全家。

林柏青把鞋盒放在桌上，手指在發顫。

“以前每次收到這些我就塞進去，蓋上蓋子假裝看不見。”

他吸了一下鼻子。

“但蓋子蓋上了，裡面的東西不會消失。”

我把他的腦袋按了一下。

“現在不用蓋了。”

老爸在旁邊看著那些紙條，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站起來，走到林柏青面前，伸手想摸他的頭。

手停在半空中，又縮回去了。

“小青，對不起。”

林柏青抬頭看著他。

這是我第二次見他哭。

但跟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被打完跪在地上撿錢，流的是忍出來的血淚。

這次是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