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牆聲響，他不用再怕了_第 7 章 黎征遠約我在一家麵館見面

第 7 章

黎徵遠約我在一家麵館見面。

人不高，戴一副細框眼鏡，穿的不是西裝，是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衛衣。

看著不像律師，像個研究生。

但裘大炮說他去年打贏過一個校園霸凌的案子，對方背後也是有錢人，最後賠了二十多萬還上了本地新聞。

他聽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筷子放下來，想了一會兒。

“證據夠不夠？”

“轉賬記錄有，證人證詞有七份，文具店門口的監控能證明趙闖栽贓。但學校內部監控我拿不到，教育局那邊的信訪件被人壓了。”

“蔣叔那邊呢？”

“他沒直接動手，都是透過趙闖和趙闖他爸操作的。但他用我爸的欠款威脅過我，還有一條匿名簡訊，能不能作為證據我不確定。”

黎徵遠喝了口湯。

“簡訊作為威脅的證據效力不夠，但有輔助印證作用。關鍵還是要把校園霸凌這條線坐實。”

他用手指在桌上畫了條線。

“你現在的問題不是證據不夠，而是對方在堵你的路。教育局被打過招呼，學校想讓你弟轉學息事寧人，輿論也被帶偏了。”

“那怎麼辦？”

“換條路。”他看著我，“你有沒有想過——學校的全體大會？”

“什麼意思？”

“城北中學每學期有一次家長開放日，也是學期總結大會。全校家長、學生、老師都到場，區教育局也會派人出席。”

他放下勺子。

“如果你能在那個場合把所有證據當眾擺出來，教育局的人在場，上百個家長在場，他壓不住。”

“那個大會什麼時候？”

“下週五。”

五天。

我回去之後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給馮沁月打電話。

“你媽的勞動合同我讓黎律師看過了，蔣叔的公司如果無故開除你媽，屬於違法解除勞動關係，可以申請勞動仲裁。”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真的嗎？”

“真的。但你要先跟你媽坦白。她有權知道你這兩年經歷了什麼。”

又安靜了很久。

“好。我今晚跟她說。”

第二件，我去找了另外幾個寫過證詞的學生。

一個叫周翼，男生，初二的，被趙闖逼著替他寫作業寫了一年半。

一個叫唐苒苒，女生，被趙闖那兩個跟班攔過幾次，書包被丟進垃圾桶，頭髮被剪過一截。

他們願意出來說話，但都問了同一個問題。

“趙闖要是回來了怎麼辦？”

趙闖確實回來了。

派出所放了他。

因為未滿十六週歲，批評教育之後讓家長領回去了。

他回學校那天，我在校門口等林柏青。

趙闖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頭髮染回了黑色，穿著乾淨的校服，臉上帶笑。

他經過我的時候停下來，歪著頭看了我一眼。

“季姐，裡面請啊。”

我沒搭理他。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爸說那十二萬的欠條，已經轉讓給蔣叔了。”

他笑了一下，手指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有空讓你爸打個電話過去，聊聊還款計劃。”

林柏青站在門口，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走過來的時候嘴唇是白的。

“姐。”

“嗯。”

“下週五家長會，我想跟你一起上臺。”

我轉頭看他。

這是認識他以來，第一次在他眼睛裡看見不是恐懼的東西。

不算勇氣。

但像是勇氣前面的那一步。

“你想好了？”

他點頭，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子。

“我不想再跪著撿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