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牆聲響，他不用再怕了_第 6 章 我花了兩天時間

第 6 章

我花了兩天時間，沒去學校。

林柏青每天給我發訊息，固定三句話：到校了。沒出事。放學了。

簡潔得像在寫值班日報，連標點符號都不帶多餘的。

第三天他加了一句：今天體育課沒人找我。

我知道那是趙闖還在派出所沒回來的緣故。

但安靜不會持續太久。

我去了一趟拳館，找師父借了一臺舊筆記型電腦。

師父叫裘大炮，以前跑過社會，後來金盆洗手開了這個館子，手底下認識的人三教九流什麼都有。

他看我借電腦也不問幹什麼，只說了一句。

“別犯法。”

“不犯。”

“那就行。”

我回去之後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查那個論壇帖子。

匿名發帖的IP定位在城南一家網咖，叫盛達網路。

我查了一下，盛達網路的工商登記法人代表叫趙國棟。

趙闖他爸。

帖子是他爸發的，或者至少是他爸那邊的人發的。

第二件事，我聯絡了那七個寫證詞的學生裡膽子最大的一個。

女孩叫馮沁月，初三隔壁班的，被趙闖收了兩年保護費，每個月五百。

她願意出面作證，但她提了一個條件。

“季姐，我不怕趙闖，我怕的是蔣叔。我媽在蔣叔的公司上班，要是他知道我出來告狀，我媽的工作就沒了。”

“你媽知道你被收保護費的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我不敢說。說了她會去找趙闖，然後蔣叔就會開除她。”

“你先別動，等我訊息。”

第三件事。

我去了區教育局。

信訪視窗的人讓我填了一張表，拿了個號，說一週內會有專人聯絡。

我說我已經透過郵件提交了完整的證據材料，包括轉賬記錄、證詞、以及學校監控時間線的矛盾。

對方翻了翻電腦，點了幾下。

“你這個件......已經有人備註過了。”

“什麼備註？”

“顯示“已協調處理，當事學校已介入”。”

我愣了一下。

“誰備註的？”

“系統上只顯示處理人工號，具體是誰我查不了。”

出了教育局，我給林柏青打電話。

“你們學校的校董會里有沒有姓蔣的？”

他想了想。

“沒有直接姓蔣的......但我們學校那棟綜合樓是城南商會捐建的。樓門口有塊銅牌，上面有蔣叔的名字。”

捐建教學樓的人。

我掛了電話，站在教育局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這棵樹比我想的扎得深。

晚上回家，老爸坐在客廳裡抽菸。

他平時不怎麼抽菸的。

“司南，坐。”

我坐下了。

“蔣哥給我打電話了。”

他彈了彈菸灰，手指有點抖。

“說你去商會找過他，還報了警？”

“嗯。”

“你知不知道那十二萬的事？”

“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選措辭。

“蔣哥說......如果你繼續折騰，這筆錢他要收利息。十二萬變二十萬，月底之前還清。”

我沒說話。

“你媽身體不好，你弟弟還在上學，我開那個小店一年到頭存不下幾個錢。二十萬......”

他把煙摁滅了，聲音啞了。

“司南，爸不是讓你不管你弟，但你能不能別用這種方式？”

“那用什麼方式？”

他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我站起來。

“爸，你欠的錢我來想辦法，但趙闖的事我不會停。”

他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你一個小姑娘，你能有什麼辦法......”

“您別管我用什麼辦法。”

我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的時候，手機亮了。

林柏青的訊息。

就一句話：姐，我聽見爸跟你說話了。

然後是第二條：對不起。

第三條：都是因為我。

我打字打了刪，刪了打，最後回了四個字。

跟你沒關係。

過了很久，他回了一個嗯字。

我盯著那個“嗯”看了半分鐘，打開了裘大炮之前給我發的一個號碼。

是他以前跑江湖時認識的一個律師，專打教育類案子的，姓黎，叫黎徵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