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牆聲響，他不用再怕了_第 5 章 我們接到季司南女士報警

第 5 章

“我們接到季司南女士報警，稱城北中學存在長期校園霸凌及敲詐勒索行為。”

他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最後停在趙闖他爸臉上。

“趙先生，麻煩您配合我們做個筆錄。”

趙闖他爸臉上的沉穩終於碎了。

“你報的警？”他轉頭瞪著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我站在林柏青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坐在那把塑膠椅上，手指不抖了。

眼睛紅紅的，抬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伸手摁了一下他的腦袋。

“別怕，我還在這。”

警察帶走了趙闖他爸做筆錄，趙闖也被叫去了派出所。

教務處的門關上之後，周主任坐在桌後面半天沒說話，最後摘了眼鏡捏著鼻樑。

“季司南同學，你這個做法......”

“有什麼問題嗎？”

“報警之前應該先跟學校溝通。”

“我溝通了。”我看著他，“上學期林柏青被堵在廁所裡頭按進馬桶，他爸來學校找過你。”

周主任手指頓了一下。

“你當時說的是“同學之間的小摩擦，學校會關注的”。關注到現在，我弟眉骨都被磕開了。”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目光往桌上那個檔案袋瞟了一眼。

我拿起檔案袋。

“這份材料我留了備份，已經同步發給了區教育局信訪郵箱。”

周主任臉色變了。

“你——”

“放心，我在郵件裡註明了，學校目前正在配合調查。”我頓了一下，“要是你們真的在配合的話。”

出了教務處，林柏青還站在走廊裡。

他沒走，靠著牆，書包拎在手裡，帶子斷了一根，耷拉著。

看見我出來，他動了一下嘴唇。

“蔣叔會知道這件事的。”

“我知道。”

“他會找你麻煩。”

“我知道。”

“......你真的什麼都不怕嗎？”

我把他拎掉的書包帶子接過來，在手裡打了個結。

“怕。但怕的話就不做了？那你這輩子給趙闖當提款機？”

他低下頭，盯著地面，過了很久才說了句。

“謝謝。”

聲音很輕，像怕被別人聽見似的。

當天下午，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但傳的不是趙闖霸凌的事。

是我。

放學的時候林柏青給我打電話，聲音發緊。

“有人在班群裡發了一段影片。”

“什麼影片？”

“就是......你在操場砸牆那段。不知道誰拍的，角度從教學樓上面往下，拍得很清楚。”

他停了一下。

“配的文字是：社會大姐闖校園，暴力威脅未成年學生。”

我手指攥緊了手機。

“發的人是誰？”

“匿名賬號。但影片下面第一條評論就是趙闖的同桌轉發的，說你是校外的混混，靠暴力給林柏青撐腰。”

晚上我開啟本地的那個家長論壇，熱帖第三條就是——

“震驚！城北中學驚現社會人士毆打學生，校方不管？”

帖子裡用的就是那段砸牆影片，配了一段添油加醋的文字，說我是什麼拳館出來的打手，林柏青家裡僱人來學校威脅同學，還說趙闖是被冤枉的，被我脅迫才去做筆錄。

評論區炸了。

有人說該報警抓我的，有人說學校應該開除林柏青的，有人說現在的社會人太囂張了。

看了三百多條評論，沒有一條提趙闖收了三年保護費的事。

一條都沒有。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這回不是簡訊，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訊息寫著：季姑娘，蔣叔想請你吃個飯，聊聊。

我沒透過。

第二天到學校門口接林柏青，他出來的時候走得很快，幾乎是跑過來的。

臉上沒有新傷，但神情不對。

“怎麼了？”

他咬著嘴唇，把手機遞給我。

班主任在家長群裡發了一條訊息：鑑於近期林柏青同學相關事件引發的不良影響，經學校研究決定，建議家長考慮為該同學辦理轉學手續。

我把手機還給他，聲音很平。

“別怕，這事還沒完。”

他看著我，眼睛裡不是之前那種空洞的絕望了，但也不是希望。

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想信我又不敢信。

“姐，你真的有辦法嗎？”

我看著他，沒回答。

因為那一刻我自己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那個帖子的ID，註冊資訊所在地是城南。

和那條簡訊是同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