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們爭寵,我燒了顧府_第5章 不
」
不,她絕不會泣露。
她一定,會笑到最後。
6.
這幾日,灶房比往常忙了許多。
少爺院裡的丫鬟接連來討酸甜果子和零嘴,像鹽漬青梅之類。廚房沒有現成的,便總要差人到外頭採買。
這回出去跑腿的人是安順。
他在外轉了一圈,回來以後便偷偷朝我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剛靠近,安順便從懷裡摸出一串糖葫蘆。
「你吃一顆吧,可甜了。」
我搖頭謝絕,安順愣了一下,誤以為我嫌東西不乾淨,臉上頓時窘迫起來,忙笑著解釋:
「我一路都沒拿手碰,真的乾淨。」
趙嬤嬤過來替他解圍:「什麼乾淨不乾淨,菊安本來就不愛這一口,對吧?」
我感激地衝她笑笑,趙嬤嬤把我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
「你三姐是不是有喜了?怎麼這陣子淨要酸的?」
我確實不知情,只得答道:「三姐從小就愛吃酸,或許近來突然饞了?」
趙嬤嬤嗤了一聲,說道:「芙生那小蹄子,十有八九懷上了,還故意拐著彎叫全府知道。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膽子,正頭娘子尚未進門,她便先揣了孩子,也不怕夫人治她。」
我提醒她:「沒有準信的事,別到處講。」
沒過多久,這話便得了證實。
二姐來到灶房,讓人照方子熬一碗安胎藥。
她臉上不見半點喜色,悄聲對我道:「這是夫人賜給芙生的,聽說她當真有了身孕。」
我拿過方子看了看,其中有人參鹿茸,的確都是補身的好藥。
可我心裡始終有些不踏實。
「夫人真能如此寬厚,任由三姐趕在正室進門前懷上孩子?」
燭火不停晃動,二姐的臉也一陣明一陣暗。
她像從陰影裡走出的鬼,對我說:「若在往常,夫人當然容不下。」
「可你還不知道吧,三妹早已向夫人投誠,成了她手下的人。」
我右眼皮猛跳一下,問她:「你從哪裡知道的?」
二姐端穩藥碗,回頭掃了我一眼。
「因為毒毀大姐的人,並不是我。」
那碗安胎藥,是二姐親自送到三姐手上的。
偏偏,煎藥的時候,她沒有守在爐邊。
於是三姐沒了孩子,府裡上下都認定是二姐動了手。
三姐自己也這樣認定,她憔悴得厲害,再不見從前那副柔順可人的樣子。
「四妹,你說二姐為什麼這樣害我?」
我不想與她多說,乾脆轉過身,當作沒有聽見。
但三姐原本也沒想聽我回答。
她只顧自問自答地往下說。
「我知道,她對少爺生了心思。我親眼見過,她繞著彎同少爺搭話,那張臉,紅得活像猴屁股。」
「大姐也是她下毒害的,她以為瞞得住,可我暗中看見了。」
「二姐......就是一副豺狼心腸,最見不得別人過得好。」
她的說法與二姐正好相反,我根本分辨不出誰真誰假。
我把補藥遞到她手裡,說道:「二姐不是那種人,你和我都明白。」
三姐仰頭喝盡補藥,隨手將空碗摔到我的腳邊。
這天入夜,整座顧府都點滿了燈。
三姐嬌聲向少爺哭訴,一口咬定二姐謀害他們的孩子,才叫她小產。
少爺心疼得失了分寸,當即聽從她的話,將二姐的賣身契取來,問三姐想怎麼處置。
傳話的丫鬟學得有聲有色:「真是連半點姐妹情都不顧了,芙生拿起賣身契,張口便要把蘭青賣到窯子裡!」
7.
我猛然起身,朝關押二姐的地方奔去。
二姐氣若游絲地伏在地上,全身幾乎找不到一塊好皮肉。
她看見我,硬從喉嚨裡擠出「嗬嗬」的笑聲:「四妹,我就知道,只有你還會來看我。」
我扶她坐起,給她餵了幾口水,問道:「你同我說實話,三姐那碗藥,到底有沒有被你動過?」
二姐閉上眼,說:「連你也認定是我嗎?在你眼裡,我竟真是這樣的蛇蠍心腸?」
當然不是。
我想起小時候,官差上門抄家,是二姐把我塞進水缸,自己朝相反方向跑去。
那時她還那麼小,我卻能看見淚水從她兩邊臉頰滾落。
可她始終沒有回頭,一次也沒有。
我不知她是如何甩開那些人,黃昏時分,她一瘸一拐回來,滿身全是傷。
我一下一下替她順著後背,對她道:「我知道,那藥不是你下的。」
二姐掙扎著撐起身,哀求我:「到了這個地步,不會再有人信我,明日我多半就要被賣進窯子。四妹,二姐能不能求你做件事?」
我遲疑片刻,二姐立刻道:「不會叫你為難,求你幫我這一回,就當......就當償還小時候,我把你藏進水缸的情分吧。」
我低頭望著她,二姐別過臉,流淚道:「我不願......再讓人糟踐一遍。」
最後我還是應下,偷偷給她送去一條白綾。
二姐這一生嘴硬心軟,我相信,她從來不曾害過人。
大姐與三姐都來弔唁,大姐用面紗遮臉,誰也看不出她的悲喜。
三姐只站了一會兒,便捂住小腹說不舒服,要回房歇息。
下人趕去告知少爺,少爺很快急匆匆趕來。
他小心牽住三姐的手,問道:「怎麼肚子又疼了,是不是身子還沒養好?叫你不要來,你非得過來。
」
三姐柔柔靠進少爺懷中,臉上盡是蜜意。
一陣噁心忽然衝上喉嚨,我失手碰翻了托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