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們爭寵,我燒了顧府_第2章 她一走
她一走,廚房眾人又忙起手上的事,鍋碗撞得叮噹作響。
大姐眼圈泛紅,背過人用袖口擦了擦。
她說:「我算什麼人物,哪能左右老爺和夫人的主意?他們說那姑娘好,我只能跟著說好。老三口口聲聲要另想法子,她不會犯傻吧?」
我握了握她的手,勸道:「三姐是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向來只敢衝自家人發狠,到了外人面前哪敢撒潑。」
嘆夠了氣,大姐也領著人走了。
我們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偌大的顧府連影子都算不上,每天憂心的無非還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倘若這樣的日子能夠一直過下去,也算老天垂憐。
那天,一直貼身伺候夫人的二姐突然來找我。
她手中還攥著一小瓶鶴頂紅。
二姐性子急,嘴上也從不饒人。
但我最清楚,她一直是刀子嘴,豆腐心。
進顧府後,她認準了夫人,凡是吩咐下來的事都搶著去辦。
起初,因為大姐受寵,夫人連帶著也不喜歡她。
二姐與大姐不同,她沒有那樣出眾的容貌。她說話尖利,眉眼總顯得刻薄。可我知道,她為人最實在,一旦認定一條路,便會咬牙走到底。
跟在夫人身邊兩三個月,她的忠心人人都看見了,夫人也常當眾誇讚。
只是這麼短的時日,顯然還不能讓夫人真正放心。
於是夫人交給她一件差事。
二姐沉著臉道:「我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叫我幹這個。」
我盯著她掌中的鶴頂紅,一句話也沒接。
二姐原本也沒指望我表態,她焦躁地轉了幾圈,說道:「夫人命我毒??那個勾搭老爺的丫鬟,可她......」
可她明明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一瓶毒藥下去,她就會像案板上的牲口一樣斷氣。
二姐低聲唸叨:「我怎麼才能做得乾乾淨淨?」
我睜大眼,追問她:「你當真要毒??她?」
二姐遲疑地點了點頭。
她道:「既然我選了夫人,就該對她忠心耿耿。」
我追問:「人命難道還抵不過忠心?」
二姐搖頭:「自然抵不過。」
我看著她,竟覺得眼前人有些陌生,那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二姐,好像真的長出了一顆石頭心。
從前的她絕不會這樣。
次日,府裡果真??了一個丫鬟。
她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沒了,??訊傳開以後也連一點水花都未激起。
入夜後,二姐白著一張臉來見我。
我問她:「你下成了嗎?」
二姐攤開掌心,那瓶鶴頂紅仍舊封得好好的。
她嘴唇發抖地說:「我尚未動手,夫人便派了旁人。我沒能救下那個丫鬟,還把夫人對我的信任賠了進去。」
「再有下一回......」
她沒把話講完,轉身便走。
若真的再有下一回,她會怎麼選?
那個最壞的答案很快便送到了我面前。
這一回,夫人命她去毒??的那個人,是大姐。
3.
盛寵走到哪裡,妒意與刀機便跟到哪裡。
大姐日日使盡媚態哄老爺開心,夫人忍了又忍,終究壓不住火氣。
到底只是個妾,發賣出去也沒人有資格多嘴。
主母本來就有這份權柄,即便老爺不悅,也挑不出規矩上的錯。
可只把人賣走太輕巧,消不了夫人的心頭恨。
二姐終於等來第二次證明忠心的機會。
她還是同小時候一樣,什麼心事都愛來同我講。
「菊安,夫人終究還是肯用我。
」
我心裡頓時冷下去一半,說道:「那個人可是大姐。」
二姐撫著自己的臉,自嘲道:「是啊,那是咱們的大姐,可她真配得上這個稱呼嗎?」
我驚疑地望著她,二姐接著說道:「你從小就是我們幾個裡最聰明的,不會看不出來——」
「老爺挑丫鬟那日,她把我們幾個全都支開,唯恐有人奪走她的機會。」
我道:「我是自己走開的,我根本不想跟老爺。」
二姐咬牙道:「我曉得,你一向清高,不稀罕同人爭這個。可我是個俗人,哪怕長得普通,也想試著攀一次高枝,便是做妾,也勝過一輩子困在奴籍裡!」
「偏偏她毀了我,連這個機會也不肯給我。後來夫人選貼身丫鬟,她又私下告訴我——」
「來府前她早打聽清楚,夫人最愛在人前行善,跟著她,日子一定不會差。我聽了,也信了,三妹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同我一起去。」
「當時我還納悶,三妹平日和大姐最好,這樣的好事她怎會不知道?」
「直到後來我才看清,夫人挑完丫鬟,還要替少爺選通房。通房不能美得太惹眼,你不肯爭,再把我排掉,就只剩三妹最合適。」
「現在倒好,我們還在低頭做奴,她們兩個卻都成了半個主子。四妹——你難道一點都不恨嗎!」
我從未往這上頭想過,大姐平日雖不算親熱,待我們卻並不差,我不願認定她會這樣算計姐妹。
即便這一切是真的,我也生不出恨來。
這不是因為姐妹情深,也不是因為我清高。走到不是你??就是我活的地步,人人先替自己盤算,也就算不得大錯。
一旦落入奴籍,多半一生為奴,連兒孫也逃不開。
若忽然做了主子,誰能說這不算一步登天?
可顧府的圍牆高得嚇人,便是飛鳥誤闖進來,腳上也要扣一條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