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們爭寵,我燒了顧府_第3章 留在灶上做廚娘並不壞
留在灶上做廚娘並不壞,既不礙主子的眼,還能偶爾跟著採買出門,聽聽街上的叫賣,沾一點活人氣。姨娘不得隨意在府中走動,我卻能去不少地方。
可我仍扯住二姐的袖子,對她道:「那到底是大姐。」
二姐彎起嘴角,說道:「你信不信,即使我不動手,也總會有人替夫人辦。」
「四妹,不妨猜一猜,大姐這次若真出了事,下手的究竟是我,還是旁人?」
二姐說完便走了。
沒過多久,大姐院裡的丫鬟來廚房取了許多點心,說大姐設了小宴,要請我們姐妹過去。
我推說走不開,安順端起食盒,戰戰兢兢地送了過去。
第二天,府裡便有訊息傳開。
凌梅中了怪毒,一張臉徹底毀掉,從此縮在屋裡誰也不見。
我正惴惴不安,忽然有個丫鬟來傳話。
她說:「凌梅姨娘請您過去說幾句話。」
4.
大姐得寵以後,老爺特意抬舉她,府裡從此都稱她凌梅姨娘。
我急匆匆趕去,卻在半路撞見了兩個不該同時出現的人。
二姐與少爺並肩立在落花裡,遠遠看去,竟像一雙璧人。
少爺不知低聲說了什麼,二姐垂下眼,耳根很快紅了。
她羞得偏過臉,恰好望見站在路邊的我。
二姐臉上血色盡褪,草草同少爺告別,立刻追了過來。
我明白,因為大姐和三姐的緣故,二姐早已對自己的處境心有不平。果然,二姐趕到我跟前,開口便道:
「今天的事,別告訴她們兩個。」
我轉開臉,避開她的目光,低聲道:「既然怕人知道,為什麼還要去做?」
二姐臉上竟亮起一種陌生的神采,我從沒見她這樣歡喜過。
她說:「今日是我頭一回見少爺。沒見他之前,我滿腦子都在想怎麼把他勾到手,好讓三妹後悔......」
「真見到他以後,我只想讓他愛上我,再同我雙宿雙飛。」
她問我:「你可明白這是為什麼?」
我或許是明白的。
二姐又道:「少爺把三妹當珍寶,無非因為她是他碰過的唯一一個女人。若有朝一日,我也與少爺翻雲覆雨,想必我會比三妹更值得他疼。」
我又記起進府前,我們姐妹四個挽著胳膊,笑盈盈地說:「以後無論誰先得寵,都要伸手拉其他人一把。」
那幅情景好像就在昨日。
所以說,顧府像一口吃人不見骨的深缸,誰落進來,都會被這滔天權勢淹沒,再幹淨的一顆心,也熬不過滿缸滾水。
踏進府門的那一天起,每個人心裡都生出了算計。
我甩開二姐的手,低聲道:「我先走了,大姐還等著見我。」
二姐僵在原地,一下抬起描得豔麗的眉眼,審問似的盯住我。
「大姐叫你過去,所為何事?」
我迎著她的目光,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破綻。
然而什麼都沒有,二姐神色平靜,好似大姐毀容這件事同她毫無關係。
我朝二姐略一點頭,轉身走開。
背後一片安靜,我猜二姐仍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遠去。
進了大姐的臥房,我才發現這裡也靜得像停了靈。
既聽不見丫鬟奔走,也聽不見窗外鳥叫,好像整間屋子只剩下我。
大姐半倚在床頭,一層輕紗罩住面容,越發顯得鬼氣森森。
看見我後,她伸出染紅的長指甲,一下下輕叩床沿。
「四妹,到這裡坐。」
我順從地挨著床邊坐下。
大姐嘆道:「我這張臉已經毀了,你知道誰下的手嗎?」
我規規矩矩答:「不知道。」
大姐追問:「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肯告訴我?」
我把頭垂得更低,仍答:「真的不知道。」
大姐顯然不肯信,她掀開紗帳,坐直身子,說道:「我從前所有風光都靠這張臉,如今容貌已經毀了,往後的好日子,想必也快到頭了。」
我小心勸她:「老爺也許沒有那麼薄情。」
大姐抬手捏住我的下巴,笑著問:「我的臉毀了,你的卻還好好的。四妹,你摸著良心說,從來沒有羨慕過我嗎?」
我心裡猛地一緊,她究竟想做什麼?
我穩住神色抬眼看她,說道:「沒有,半點也沒有。」
大姐不說信也不說不信,只坐正了身子,隨口道:「其實你的容貌還勝我一些。」
「古時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如今我這個娥皇已經不中用了,只要你肯點頭,我就扶你做女英,咱們姐妹照樣共享富貴。」
我問她:「你這是扶我,還是逼我?我若不肯呢?」
掌心很快沁出冷汗,來時我還以為大姐只想盤問我們三人,沒料到她不追兇,反倒要把我推進火裡。
眼下已無別的法子,我只能低聲求她:「大姐,你還記得,我為什麼不願依附權貴嗎?」
她叩擊床沿的指甲忽然停了一拍。
我假裝沒有察覺,繼續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們一家落到今天,不就是被舊主厭棄所害嗎?爹孃生??不知,我們四散分離,細究起來,都是那個寵字惹的禍。」
「他們見娘生得美,便要將她收進後院,我們姐妹幾個就像圈裡的羊,只等長大了被拖出去宰。」
「我們當年發過誓,只要能復仇,什麼代價都肯付。
」
「大姐!那時,你親口說——」
大姐目光閃躲起來,像是記起自己當年的話。
她喃喃道:「我說過,若有一日能爬到人上,我一定使盡狠法子,把那座羊圈砸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