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我改變被家暴養母的命運_第10章 胸口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

第10章

胸口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痛得我彎下腰來，大口喘著粗氣。

“媽......”

“我錯了......”

我嚎啕大哭，聲音在空蕩蕩的房子裡迴盪。

“你把我領回去啊......”

“我再也不氣你了，我把地掃乾淨，我把豆子分清楚......”

“你回來打我啊......”

我在她曾經睡過的床上躺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的陽光照了進來。

我爬起來，看著鏡子裡那個鬍子拉碴滿眼血絲的男人。

像個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我開始收拾她的遺物。

那個我曾經無比厭惡覺得充滿壓抑感的房間。

衣櫃裡，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最底下，放著一個鞋盒。

我開啟鞋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張匯款單。

全是我上大學那四年，她每個月按時寄給我的生活費。

每一張單子的附言欄裡，都只有乾巴巴的幾個字：

“好好唸書，別省飯錢。”

我以為那是她對我的施捨，是她用來控制我的籌碼。

所以我畢業後拼命賺錢，把那些錢原封不動地打了回去。

我記得當時我在電話裡冷冷地說：“你的錢我還清了，以後別找我。”

電話那頭，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我翻開匯款單的最下面。

壓著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塑膠封皮已經裂開了。

我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

“1998年8月15日。今天去孤兒院，把他領回來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個小狼崽子，充滿防備。我知道他恨我，因為我強行把他從他親生父母留下的那個破筒子樓裡帶走了。”

“可我不帶他走，他會被那些要債的打死的。”

“他咬了我的手，很疼。但我不怪他。”

我繼續往後翻。

“2005年9月1日。他上小學了。今天故意把墨水潑在我的白襯衫上。”

“我打了他手心三下。打完我躲在廚房哭了半個小時。”

“我必須得嚴厲。他沒有親生父母撐腰，如果我不把他教得堅強點，以後到了社會上，誰來保護他？”

“2012年6月8日。他高考結束了。他填了最遠的大學。”

“我知道他想逃離我。挺好的。男孩子，就該去外面闖闖。”

“只是以後，這房子裡，就剩我一個人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日記本上。

暈開了那些藍色的鋼筆字跡。

我死死咬著拳頭，不讓自己哭出聲。

以後，這房子裡，就剩我一個人了......

我拿著那本厚厚的日記，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我想起她下葬那天。

我站在墓碑前，心裡沒有一點悲傷，也沒有解脫的快感。

理智告訴我應該感到暢快。

這個折磨了我二十多年的女人，終於不能再幹涉我的生活了。

不能在我吃泡麵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念叨我有沒有吃肉。

不能在我熬夜加班的時候給我發訊息讓我早點休息注意身體。

我明明是擺脫，可為什麼我的心空落落的，彷彿一直栓著我的繩忽然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