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我改變被家暴養母的命運_第9章 站直了

第9章

“站直了！憋回去！”

她大吼一聲，眼底全是嚴厲。

“我不領養你，誰教你把地掃乾淨？”

“誰教你把紅豆綠豆分清楚？”

“你那臭脾氣，我不管你，不把你教成人，你以後怎麼考大學！”

她指著我的鼻子，眼淚不停地掉，語氣卻兇狠無比。

“聽見沒有！”

“以後一個人在外頭，飯要一口口吃，衣服要洗乾淨！”

“別動不動就哭！給老孃把日子過好！”

空間已經坍塌了一半。

窗外的天空變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她強硬地端起那碗蔥油麵，走到我面前。

夾起一筷子，喂到我嘴邊。

“吃！”

“最後再吃一口媽做的飯。”

我淚如雨下。

我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將面吞嚥下去。

麵條很燙，喉嚨哽咽得生疼，我連嚼都沒嚼，直接嚥進胃裡。

看著我狼吞虎嚥的樣子，她的身體下半截也開始消失在黑暗中。

她溫柔地笑了。

笑得那麼好看。

“其實，媽最怕青蛙了。”

她伸手，虛虛地摸了摸我的頭頂。

“但是沒關係的。你是媽的兒子啊......”

“兒子無論做什麼，當媽的都會原諒兒子的......”

我大口喘著氣，拼命想抓住她的手。

卻只抓到了一把虛無的空氣。

“你老老實實在哪裡等著，等媽去接你回家......”

伴隨著最後一聲呢喃，李淑芬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

在這個年代初夏的夜風中，徹底消散。

留下我一個人，墜入無邊的黑暗。

“呼!”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像要撞破肋骨。

眼前沒有斑駁的筒子樓，沒有翻滾的油鍋。

只有出租屋裡刷了白膩子的天花板。

我滿頭大汗地躺在地板上，眼角滿是淚水。

我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

連鞋都沒穿好，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

一千公里。

我連夜開車，踩著油門在高速上狂奔。

腦子裡全是她最後化作光點消散的樣子，和那句“等媽去接你回家”。

推開老屋防盜門的那一刻。

一股濃烈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屋裡黑漆漆的。

沒有那個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跟在我屁股後面收拾屋子的女人了。

我跌跌撞撞地走進廚房。

米缸旁邊的角落裡。

還有曾經我不懂事時，故意撒下的沒掃乾淨的幾粒紅豆。

如今已經乾癟得像凝固的血痂。

我衝進她的臥室。

床頭櫃上，放著鄰居交給我那張留了二十萬的存摺。

我顫抖著手，翻開存摺。

裡面夾著一張紙。

那張我在夢中見過的她按了紅手印的領養登記表。

表單的背面，是她用發抖的手，寫下的最後遺願。

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臨終前強撐著寫下的。

“我知道他很煩我。”

“等我死了，別告訴他我想他。”

“就把這筆錢給他，別耽誤他娶媳婦。”

“告訴他，以後一個人，飯要一口口吃，衣服要洗乾淨。”

我死死攥著那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