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三具白骨後,徘徊花果山_第三章 我踏前半步
我踏前半步,江流兒的聲音傳過來。
江流兒問我,你不想讓白骨獲得的平靜的新生嗎?
這句話紮在我的腿上,我連完整的一步都踏不出去,我的腦袋又開始隱隱做痛。
吃瓜的白龍馬也不淡定了,他過來咬江流兒的僧袍,說師父,這樣不好吧?天蓬更是站在江流兒身邊,說師父,不能一錯再錯。
全程打醬油的沙僧也望過來,等著看江流兒的決定。
江流兒沒管他們,只盯著白骨,他說你究竟想不想再活一次?
白骨也哭,她捂著臉,說我想活,但我不想別人再為我死了。
江流兒反倒笑了,他說好,原來這裡只有我一個惡人。無妨,那你就在這待好,惡人我來替你做,靈山幫你改頭換面後,你也要記得,你的命是我的。
天蓬急了,說師父,你這是何必?
江流兒回頭望著他,似笑非笑,說天蓬啊,依你的意思,我們不去殺人,也不來殺白骨,那等我們走後,靈山把這一劫落在白骨的身上,她灰飛煙滅,你跋山過河,是不是隻要你看不見,你就能心安理得?
天蓬的腦袋也開始疼,他的眼神開始變幻,我發現他的身上逐漸浮出八戒的影子。
天蓬大喊一聲,抬頭還是目光清明,他說師父,那我就守在這裡,我不去西行啦,我守著白骨精,誰想來殺她,先從我的屍身上過!
轟然一聲響,天外滾起雷音,萬頃星光在白晝閃爍。
我的腦袋也不疼了,我與天蓬並肩而立,用力的錘了錘他的胸膛。我望著江流兒,說對不起了,那些改天換地的夢想交給你吧,我很想守住我的朋友。
那個滿身妖氣的白骨夫人,無數次的淚如雨下,她又像回到斜月三星洞,她拉著我的手,喃喃叫著我的名字。
我說白骨,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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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多少年了,白骨身邊再也沒有這樣的朋友,曾經也想一了百了,或者想幹脆去吸食人們的怨氣,殺傷生靈,成為怨毒的大妖,回頭報仇。
只是白骨終究沒有做,白骨想,我這麼懦弱的人,活該被欺負。
無數個哭泣的夜晚過後,靈山的人找到她,白骨從此見到了希望,她對自己說,我再也不要哭了,我要開始我的新生活,或者徹底走向死亡。
當天邊開始綻放白晝星光,當我再次為白骨伸出手,白骨幾次三番落下淚來,她想:我真是個沒用的小姑娘啊。
白骨聽見我說不要怕,她重重點頭,勉強笑起來,她說悟空,我現在是不是不好看了?
我搖頭,說沒有,你從來都很好看。
白骨又笑,說現在連你都學會騙人了,不愧是隻猴精。
我:???
天蓬與我對視一眼,下意識覺得氣氛好像不太對,還未及反應,面前妖風驟起。
這麼多年不敢死也不敢作惡的白骨精,終於抽出骨刀,刀光一閃,刀已在脖頸。
她自己的脖頸。
筋斗雲十萬八千里,天河三億八千萬星光,此時才出手,怎麼也追不上這一刀的速度。
我的心被揪起來,一團火從心頭燒起,酸楚而淒涼,這麼多年了,我頭一次知道想哭是什麼滋味。
刀光乍止。
江流兒不知何時出現在白骨精身側,他的劍氣還阻止不了一個想自殺的大妖,所以他把手腕橫在了白骨的刀前。
江流兒笑著說,你小心點,別自己想死,把我也給殺了。
白骨怔怔望著他,又看向我和天蓬,嚎啕大哭起來,說你們幹嘛呀,我死都不行嗎?我不想拖累誰了,就讓我死吧。
江流兒拍拍她的腦袋,說別哭啦,我說過你的命是我的,不會讓你死。
接著他又望向我和天蓬,說你們倆真是鋼鐵直男啊,一般這種情況,白骨問你們她美不美,顯然就是想自殺了啊,你倆是怎麼一點準備沒有的?
天蓬:……
我說我也是個姑娘,我只不過不太注重顏值而已,美不美那麼重要麼?
江流兒不屑,白眼瞅著我,說楊戩要是不好看,你當初能暗戀他?
我臉紅起來,說你,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
天蓬也看著我笑,他又說師父,那我們就此別過,你也不必去殺其他的凡人了對吧?
江流兒也笑,說那你就在這看好白骨精,我們先往前走著。
笑完他又看了我一眼,說潑猴,你也在這守著吧,我們有緣再見。
說完江流兒就走了,行雲流水,沒有半分不捨。
我望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似乎還有事情瞞著我,只是我終究沒有追去,我拉著白骨的手,低聲勸她不要想不開,有我和天蓬在,不會再有人欺負你的。
白骨低了低頭,繼而抬起臉來,露出燦爛的笑。我回首看著天蓬,也笑,說師弟你怎麼想的,會突然留在這裡?
天蓬撓撓頭,說我也不清楚,剛才我恍惚的時候,似乎聽見八戒想出來,我說不行,我一定要阻止師父。八戒就在我耳邊告訴我,他說你可以自己留下,這樣就能保護白骨精了。
我愣在那裡,原來留下是八戒的想法嗎?
八戒為什麼要我們留下,留下有什麼用嗎……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我忽然明白了,當時天蓬但覺自己無力迴天,我也深受緊箍迫害,都想著要為白骨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