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止新婚,餘生向陽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我透過考核,成為市少兒圖書館的正式工作人員,負責的閱讀專案也擴充套件到附近幾所學校。
我搬進自己租下的小公寓。
書架、窗簾、餐桌,全由我親自挑選。鑰匙只在我手裡,再沒人能擅自把我的家讓給別人。
複查時,醫生說我未來仍有生育可能,需要謹慎評估。
我沒有再問成功率。
我把那雙小襪子收進木盒,和早孕報告放在一起。蓋上盒子時,眼淚落在手背上。我坐了很久,擦乾臉,出門去上班。
裴昭野追了我整整一年。
他從不擅自進入我的住處,也不檢視我的手機。我加班時,他會先問需不需要接送。我想獨處,他只發一句有需要就聯絡。
父母催我考慮未來,他也沒有趁機勸我。
週年閱讀活動結束那天,我主動牽住他的手。
他的手停了兩秒,才回握過來。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後來,他向我求婚。
現場沒有圍觀,也沒有起鬨。他拿出戒指,安靜地問我願不願意。
我說願意。
婚禮前,律師送來一隻信封。裡面裝著1314元,還有周競手寫的一句話。
“對不起,我直到失去一切,才知道那一分鐘有多長。”
我把錢退回去,附上一句話。
“我失去的從來都不是1314元。你也沒有資格購買我的原諒。”
周競沒有再送來東西。
他承擔了隱匿材料和虛假陳述帶來的處罰,依舊經營公司,也沒有一蹶不振。
婚房一直空著。冰箱上沒有采購便籤,深夜也沒人替他留燈。
許盈服刑後給他寄過很多信,他一封都沒拆。
切斷聯絡換不回任何人,只能讓錯誤停在原地。
婚禮辦得很簡單,來的人只有父母、同事和真正關心我們的朋友。
合影時,有人笑著起鬨。
“新郎抱新娘一分鐘!”
熟悉的倒數聲響了起來。
裴昭野沒有伸手。他側過身,先徵求我的意見。
“可以嗎?”
我笑著點頭。
他這才抱住我。
“六十、五十九......”
倒數結束,裴昭野鬆開手,沒有藉著婚禮多留一秒。
他替我理好被壓皺的頭紗。
“程見月,接下來想去哪裡?”
陽光穿過樹葉,鋪在門外的臺階上。
我提起婚紗,主動牽住他的手。
“往前走。”
後來,律師告訴我一件事。
十年前,許崢跳進江裡救周競時,根本沒有要求周競照顧妹妹一輩子。
他當時只說,如果自己回不來,就把盈盈送回姑姑家。
許盈偷換了哥哥的話。
周競拿著一句未經確認的謊言,十年裡一次次犧牲我。他們總說自己被死者的承諾困住,可每一次隱瞞、每一次傷害,都是親手做出的選擇。
我合上律師送來的材料,沒有再問後續。
門外,裴昭野在等我。
他沒有催,也沒有替我決定方向。
我走過去,牽住他的手。
這一次,要去哪裡,由我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