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開門。”
“我不開。”
“林薇,你別耍酒瘋,大半夜的你想鬧給誰看。”
“我耍酒瘋?張晨,你把話說清楚。”門後傳來她壓抑的哭聲。
“我們倆的事,還有什麼不清楚的。不就是搭夥過日子,你家老爺子逼你,我家老太太逼我。你裝什麼貞潔烈女。”
門“哐”地一聲被拉開,林薇紅著眼眶站在那裡,身上還穿著那件昂貴的婚紗。
“張晨,你混蛋。”她聲音發抖,“我再問你一次,你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娶我?”
“你個小王八蛋,總算給老子把這事辦了。”
我,張晨,剛換下那身憋屈的西裝,我爸張愛國的大巴掌就呼在我背上,差點把我那口酒給拍出來。
“爸,你小點聲,今天大喜日子,全靠你跟我媽撐場面呢。”我揉著背,咧嘴笑。
我媽劉玉芬掐了我一把:“喜什麼喜,我看你是來討債的。趕緊的,去新房看看,薇薇都累一天了。”
我嘴裡應著,腳下卻沒動。
薇薇,林薇。這名字從我媽嘴裡說出來,我這後槽牙都跟著癢癢。
我從小就是個皮猴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住筒子樓那會兒,我就是孩子王。今天東家玻璃碎了,明天西家水管堵了,十有八九跟我有關。
我爸張愛國是國營廠的,手藝不錯,脾氣更不小,拿皮帶抽我就是家常便飯。我媽劉玉芬就只會抹眼淚:“張晨,你上輩子是不是我仇家。”
我皮糙肉厚,挨頓揍睡一覺啥都忘了。
直到我爸廠子效益不好,我們全家搬到了市裡,插班上了高中。
我這隻野猴子,遇上了“馴獸師”。
林薇就是我們班的班長,她爸是市裡有名的大老闆。
她那時候就跟現在一個德行,一天到晚板著個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誰都像看個錯誤答案。
我上課睡覺,她記名字。我跟人打球,她嫌我耽誤晚自習。
我煩透了她。有一次,我把她的腳踏車氣門芯給拔了。
我以為她會哭著去找老師。
結果放學,她堵在小巷子裡,身後跟著兩個體育生。
她一句話沒說,把校服袖子一擼,指著我:“張晨,道歉。”
我那時候哪受過這個,梗著脖子罵她:“你算老幾。”
她也沒讓那兩個體育生動手,自個兒衝上來,一腳就把我踹倒了。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被女的揍,揍得我鼻青臉腫。
從那以後,林薇就是我張晨的死對頭。
可我萬萬沒想到,十年後,我會娶了她。
原因很簡單,我爸的廠子,那個半死不活的小破廠,欠了人家林家一屁股債。
林薇的爸爸,林建國,那個笑面虎,捏著我們的借據,就一個條件:“讓張晨娶我女兒。”
我爸媽一聽,當場就給我跪下了。
我能怎麼辦。
婚禮辦得倒是風光,整個錦城有頭有臉的都來了。
我爸媽笑得合不攏嘴,林建國也一臉滿意。
只有我知道,這婚結的,比我挨的那頓揍還憋屈。
我晃晃悠悠地走到新房門口,酒勁有點上頭。
門,是鎖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