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止新婚,餘生向陽_第9章 9登記處外下着雨
9
登記處外下著雨。
周競撐開傘,習慣性地往我這邊偏。傘沿剛移過來,他便停住了。
“我送你去新單位。”
“不用。”
裴昭野沒有來。
我從包裡取出摺疊傘,獨自走下臺階。六年前,我曾在暴雨裡等周競開會。後來,我在新婚夜等他,在病房裡等他,也在失去孩子後等他做一次正確選擇。
雨水濺溼鞋面,我沒有回頭。
三天後,案件開庭。
許盈託人給周競送了一封信,信裡沒有道歉,只反覆寫許崢當年救人的經過。
最後一句,是要周競記得欠許崢一條命,不能用送她進去償還我。
周競把信帶上法庭,承認自己如何縱容許盈,也講出她如何借許崢的死索取特殊待遇。
許盈隔著座位不停喊哥哥。
他始終沒有看她。
證詞結束前,他面對審判席開口。
“我答應許崢照顧她,沒答應替她毀掉別人的人生。”
領證派對群聊、偽造的孕檢材料、行車記錄畫面、紀念園證言、被拿走的手機和醫院裝置記錄被放到一起。
她那些所謂意外,再也無法拆開解釋。
專業評估認定,她具備基本辨認和控制能力。過去的創傷不能替她免除責任。
判決下來後,許盈的姑姑去見了她。
“家裡會配合治療,但不會再替你撒謊,也不會再拿許崢給你擋災。”
隔著玻璃,許盈哭得喘不上氣。
這一次,沒有人衝過去抱她。
判決當天,我正在圖書館主持第一場青少年閱讀活動。
傷口中途疼起來,我沒有硬撐,把討論和手工作品展示交給同事,自己坐在旁邊休息。
活動結束後,一名小女孩把做好的紙花塞到我手裡。
“程老師,下次還是你來嗎?”
我握住那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眼眶發熱。
“來。”
拿到第一份工資後,我續租半年,給父母買了禮物,又買了一束向日葵放在窗邊。
裴昭野來接我下班。我遞給他一張週末活動的邀請函。
“有空嗎?”
“你希望我來,我就來。”
活動結束那晚,他站在圖書館門口,沒有替我拉車門。
他看著我,少見地停頓了幾次。
“程見月,我可以正式追求你嗎?”
我攥著邀請函,沒有立刻回答。
“我現在不能承諾婚姻,也不能保證會愛上你。”
裴昭野點頭。
“我問的是追求。答不答應,都由你決定。”
我抬眼看他。
“可以。”
“但別替我做決定。”
“好。”
他往旁邊退了半步,把路讓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