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引路的沉香,我不要了_第8章 9
我轉身,推開後門,走進漫天風雪裡。
身後傳來踉蹌的腳步聲。
他追了出來,抓住門框。
“沈知微!”
他的聲音第一次發了顫,情緒崩潰。
我聽見他踏進雪裡,又停住。
我始終沒有回頭。
風雪很快吞沒了我的身影。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侍衛忍不住上前:“王爺,可要追?”
他沉默著,忽然抬手,一拳砸在門框上。
“她的頭髮,還在我書房的匣子裡。”
隨從沒敢接話。
他望著城門的方向,看著天光一點一點亮起來。
那夜風雪未歇,許嬤嬤裹著棉襖,在藥鋪後門的巷子裡等了半夜。
我們趁夜出城,去了城外的破廟。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她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姑娘,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可我不在乎。”
我望著廟外的風雪,聲音很輕:
“嬤嬤,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被困在那座王府裡。”
“如今我出來了,就算死在外面,也比回去強。”
許嬤嬤忽然哭了。
她拉著我的手,哽咽道:
“姑娘,老奴沒用,讓姑娘受了這麼多苦……”
我替她擦去眼淚。
“嬤嬤,是你救了我。”
“當年在冰河裡,是你把我拖上岸。”
“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沈知微。”
我們抱在一起,哭了一場。
哭完之後,我擦乾眼淚,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路。
三日後,我聽說端王在江州城裡大肆搜人,卻一無所獲。
布莊的趙娘子出門回來,壓低聲音告訴我:
“沈姑娘,外頭鬧翻天了。那位王爺帶人挨家挨戶的搜,說是尋人。”
“城東那間藥鋪,也被他砸了門面。”
“林掌櫃被關了兩日才放出來,聽說捲了鋪蓋,回鄉下老家去了。”
我撥算盤的手停了一瞬。
趙娘子又說:
“他白日搜城,夜裡就宿在城門口。聽說誰家夜裡開門聲大些,他都要起來看一眼。”
我聽完,只把算盤珠撥回原處。
“隨他去吧。”
又過了幾日,他啟程回了京城。
臨走前,他在城門貼了告示,懸賞尋人。
賞金是一千兩。
我路過城門時,看見了那張告示。
告示上畫著我的畫像,畫的並不像。
旁邊寫著端王妃沈氏五個字。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他的字一向凌厲,揮筆就是一片殺伐氣。
可這五個字,他寫的極慢,極穩,怕誰看不清。
寫告示的人,手在抖。
我站在告示前,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進人群裡,再未回頭。
開春時,許嬤嬤閒不住,在趙娘子的布莊裡幫忙染布。
我負責管賬,閒暇時仍會繡些帕子,換些零花錢。
日子過的平淡,卻踏實。
入春後,有從京城來的客商在布莊歇腳,說起端王府的閒事。
楚雲霓做的那些事被一件件翻了出來,她再也在王府待不下去,被逐了出去。
聽說她離京那日,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
我聽完,手上的活沒停。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