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引路的沉香，我不要了_第7章 8

林掌櫃從地上爬起來，擋在我面前：

“這位爺，沈姑娘是本店的女先生，您有什麼事……”

“滾。”

謝行淵只吐出一個字。

兩名侍衛便上前，將林掌櫃拖了出去。

藥鋪的門被關上。

偌大的鋪子裡，只剩下我和他。

謝行淵朝我走近一步。

我退後一步，背抵上藥櫃。

“你想做什麼？”

他停在三步之外，目光沉沉的看著我：

“跟本王回去。”

我忽然笑了。

“回去？”我重複這兩個字。

“回哪裡去？”

“回王府。”他皺眉，“你還沒鬧夠。”

“鬧？”

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手背。

那裡還殘留著被炭火燙傷後的疤痕。

“你管這叫鬧？”

謝行淵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眸光微微一暗。

他想伸手過來。

我猛的躲開，從藥櫃上摸起一把剪刀。

“別過來。”

他停住腳步，喉結滾了滾，把話嚥了回去。

“沈知微。”他低低叫了我一聲，聲音發緊，“你……你先把剪刀放下。”

他慌了。

他居然在求我先放下剪刀。

“我瘋了？”我握緊剪刀，聲音發抖。

“你說對了一半。”

我深吸一口氣，把剪刀抵在自己脖頸上。

“謝行淵，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清楚。”

“我沈知微，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那個地方。”

“和離書我已經寫了，血指印你也看見了。”

“從今以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謝行淵盯著我看了許久，下頜繃的死緊。

他忽然上前一步，我握緊剪刀，他卻沒躲，只盯著我的眼睛：

“知微。”

他很久沒這樣叫過我了，聲音啞的幾乎聽不清，“你跟我回去。”

“圍場的事，本王不會再計較。”

“楚雲霓那邊本王已經訓斥過了，只要你肯低頭，正妃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本王可以答應你，以後王府的後院，你說了算。”

他說完，怕我不信，又補了一句：“我說到做到。”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從前我聞到他身上的沉香，便覺得心安。

如今只覺得噁心。

“謝行淵，你聽好。”

我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你的物件，不是你想丟就丟、想撿就撿的。”

“你要我回去，可以。”

“但你得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你做的事說清楚。”

“你敢嗎？”

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沈知微。”他聲音啞的厲害，壓著情緒，“你不要……不要逼我。”

我笑了。

把剪刀從脖子上移開，扔在地上。

“你看，這就是你。”

“永遠不肯認錯，永遠把別人的尊嚴踩在腳下。”

“我從前瞎了眼，才會等你兩年。”

“現在我眼睛好了，看的清清楚楚。”

我轉身，推開後門，走進漫天風雪裡。

身後傳來踉蹌的腳步聲。

他追了出來，抓住門框。

“沈知微！”

他的聲音第一次發了顫，情緒崩潰。

我聽見他踏進雪裡，又停住。

我始終沒有回頭。

風雪很快吞沒了我的身影。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侍衛忍不住上前：“王爺，可要追？”

他沉默著，忽然抬手，一拳砸在門框上。

“她的頭髮，還在我書房的匣子裡。”

隨從沒敢接話。

他望著城門的方向，看著天光一點一點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