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引路的沉香,我不要了_第3章 4

那縷引路的沉香,我不要了發布時間:2026-09-03作者:千崽難逢

杖聲沒有停。

我撲過去護住許嬤嬤。

第二杖砸在了我背上,震的胸口發麻。

“噗!”

我喉嚨一陣腥甜,吐出一口鮮血。

春桃似乎也沒料到我會出來,忙命人停下。

她後退兩步,語氣卻依舊強硬: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王妃若有不滿,自去找王爺。”

冷冽沉香從院門口滲進來。

我後知後覺地抬頭,看見謝行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院門口。

他負手立在雪地裡,不知站了多久。

春桃見了他,慌忙行禮:“王爺。”

他沒有應聲,目光落在我染血的唇角,停了一瞬。

我才明白,方才那兩杖,從頭到尾都是在他的注視下落下的。

他看著我,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本王倒不知,王妃還有替人捱打的骨氣。”

“明早認錯,杖責便到此為止。”

說完,他轉身走進風雪裡,再沒有回頭。

我扶起許嬤嬤。

謝行淵明知我高熱、凍傷、燒傷,卻如此逼我低頭。

再求一次,不過是把剩下的尊嚴也交給他碾碎。

我腳步踉蹌的把許嬤嬤揹回屋裡。

剪開她染血的褲腿,用積雪清理傷口。

她疼醒後抓住我的袖子,哽咽著勸我:

“姑娘,回沈家吧。”

我沒有告訴她,父親早在謝行淵戰死那年病故。

族中叔伯為爭爵產,已經把我的舊院改成了祠堂。

我早就沒有家了。

夜裡,我從床板夾層取出一張五百兩銀票。

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最後退路。

嫁進王府七年,我從未動過。

我讓守門婆子悄悄進來,把銀票塞進她手裡。

“城南碼頭每日寅時有商船南下。”

“你替我買兩張去江州的船票,再找一輛倒夜香的車。”

她摸到我腕上的傷,沉默許久,終於點了頭。

子時剛過,院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冷冽沉香從門縫滲進來。

謝行淵停在門外,卻沒有推門。

我手裡攥著剪刀,等了很久,只聽見他吩咐侍衛:

“她若明早肯認錯,便恢復偏院供應。”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抬起剪刀,握住齊腰的長髮,一刀絞斷。

斷髮落在婚書上,也截斷了我最後一次等待。

寅時之前,偏院下起了更大的雪。

守門婆子把夜香車停在後牆外,車板下藏著兩床舊棉被。

我先把許嬤嬤扶進去,再回屋取包袱。

石桌上放著婚書和那束斷髮。

我用左手蘸墨,在婚書背面寫下和離緣由。

燒傷的右手無法握筆,只按下一枚血指印。

後門守衛聞到夜香車的氣味,嫌惡的退到一旁,沒有細查。

車輪碾過門檻時,我聽見王府更鼓響了三聲。

曾經每逢謝行淵深夜回府,我都會在三更前留一盞燈。

因為他答應無論多晚,都會先來見我。

後來他的死訊傳回,燈仍亮了兩年。

他歸來的第一個夜晚,我尋著那縷熟悉的沉香奔出院門。

卻在長廊盡頭聽見楚雲霓靠在他懷裡笑。

那盞燈從此再沒點過。

夜香車出了城,我們換上一輛騾車趕往碼頭。

寒風從車簾縫隙鑽進來。

我的高熱越來越重,眼前所有輪廓都在晃動。

許嬤嬤抱著我,一遍遍叫我的乳名,不許我睡。

“姑娘,到了江南,咱們去哪裡?”

我想起母親曾說,江州四季有花。

春日的海棠、夏日的荷、秋日的桂和冬日的梅,足夠蓋住任何不願再聞的舊香。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端王妃的地方。”

“從今以後,我只是沈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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