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溫柔學會，又送給旁人_第5章 5

周聿言的手停在半空。

“知夏，我只是擔心你。”

“我知道。”

我看著他。

“但我會自己買藥。”

他把手裡的袋子遞給我。

“我買了粥，退燒藥，暖貼。無香的。還有你以前說想要的加熱杯墊。”

藥買對了。

粥是溫的。

暖貼也是我不會過敏的牌子。

如果放在從前，我大概會高興很久。

可現在，我只覺得胃裡發緊。

我沒有接。

周聿言慌了一下。

“你不舒服？”

我捏著便利店袋子的手一點點收緊。

“你別替我買東西。”

他愣住。

“為什麼？”

我看著那隻袋子，聲音有點啞。

“我現在一看見別人說‘我給你買了’，就害怕。”

他的臉色一下白了。

我繞過他往前走。

他在身後叫我。

“溫知夏，我不是不會改。”

我停住腳步。

“我知道。”

他眼底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說：

“可我不想教了。”

回到車裡時，許棉坐在副駕駛。

她拿起那個藥店袋，聲音輕輕的。

“聿言哥，這也是給我的嗎？”

周聿言伸手拿回來。

“不是。”

許棉笑容僵住。

“那我呢？”

周聿言看向她。

“你不是說自己什麼都不圖嗎？”

許棉發朋友圈那天，我正在吃早餐。

照片裡是一張佈置得很漂亮的小桌子。

護腰枕、軟毛牙刷、低糖燕麥、暖腳器、無香洗衣液。

最中間壓著一張手寫便籤。

【牙疼別忍，忍久了會更疼。】

配文是：

【他從笨手笨腳到事事周全，是我一點點等來的。被人記住日常小事，真的會很安心。】

共同朋友點了一排贊。

有人評論：

【聿言哥也太會疼人了。】

【原來他是為了你才學會照顧人的啊。】

【這才是細節裡的愛，比鑽石實在多了。】

我看了一會兒，退出朋友圈。

手裡的粥還是熱的。

我慢慢喝完，起身上班。

沒有哭，也沒有砸東西。

這比我想象中更可怕。

我好像真的沒那麼疼了。

但周聿言疼了。

他看到那條朋友圈後，直接打電話給許棉。

“刪掉。”

許棉聲音發顫。

“為什麼？我只是分享生活。”

“那不是你等來的。”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許棉輕輕笑了。

“聿言哥，你現在倒是替她委屈了？以前你看見這些，不是也沒說什麼嗎？”

周聿言握緊手機。

許棉繼續說：

“我發軟毛牙刷的時候，你說我可愛。我發你買的粥，你說讓我多吃點。現在她走了，你就覺得我有錯了？”

這句話太準。

準到周聿言無法反駁。

他以前不是不知道我會疼。

他只是覺得我疼一疼，總會自己好。

許棉哭了。

“你別把所有錯都推給我。是你先覺得她煩，是你先說她太敏感，是你先來照顧我的。”

周聿言聲音低下去。

“所以我也錯。”

許棉怔住。

當天晚上，共同朋友群裡炸了。

許棉發了一段錄音。

是車上那一小段。

我的聲音冷淡得像冰。

“你去照顧她吧。”

許棉在群裡說：

【對不起，我真的不想成為誰的負擔。如果不是我，姐姐不會這麼討厭聿言哥。】

很快有人跳出來。

【溫知夏也太陰陽怪氣了。】

【許棉牙疼成那樣，她還爭風吃醋。】

【難怪聿言受不了她。】

我看著那些訊息，手指停在螢幕上。

七年裡，他們吃過我做的飯，喝過我帶的湯，借過我墊的錢。

可他們記住的，永遠是我不夠溫柔。

下一秒，周聿言在群裡發了一句話。

【夠了。】

群裡安靜下來。

他又發：

【她不是爭一支牙刷。】

【是我把她教會我的體貼，拿去給了別人。】

有人問：

【什麼意思？】

周聿言發出兩張圖。

一張是冊子第一頁。

【他說不知道怎麼照顧人。沒關係，我慢慢教他。】

另一張是最後一頁。

【教會了。不是給我的。】

他又發：

【其他細節我不會給你們看，她已經被我虧欠夠了。】

群裡徹底死寂。

我盯著螢幕，心裡卻很平靜。

遲來的澄清，像一把終於送到的傘。

可雨已經下完了。